“当然。”
镜片重新架上鼻梁，顾知秋点了点头，“你的位置，一直都会在。”
“那么——”
何雨柱向前倾了倾身，手肘抵在膝盖上，“能不能申请让我的家人配枪？我不需要保护，但他们不一样。
万一……至少枪声能传得远些。”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忽然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顾知秋的眉头慢慢皱起，又缓缓松开。
他站起身，走到文件柜前，背对着何雨柱站了好一会儿。
“我会汇报。”
他转回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神情，“今天你先回去休息。
明天不必来，后天照常上班。”
何雨柱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他跟着站起来，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手搭在冰凉的门把上。
“如果太麻烦，就算了。”
他没有回头，“至于其他的……我暂时没有更多能交出来的东西了。”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顾知秋站在原地，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坐回椅子里。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空白报告纸，钢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许久没有落下。
窗外，暮色正一点一点浸染天空。
***
何雨柱推开家门时，厨房传来油锅的滋啦声。
他站在玄关昏暗的光线里，脱下的外套还搭在臂弯。
客厅的灯没有开，只有里间透出的暖黄光晕，在地板上投出一块模糊的菱形。
两个身影从厨房门口探出来。
一个手里还握着锅铲，另一个用围裙擦着手。
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
皮革表面带着凉意，透过衬衫传到皮肤上。
厨房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是碗碟轻轻碰撞的脆响，还有水流冲刷的哗啦声。
过了大概一支烟的时间，饭菜的香气飘了过来。
接着是脚步声，碗碟放在茶几上的轻叩。
一双筷子递到他面前。
“先吃饭。”
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何雨柱接过筷子，指尖碰到对方温热的皮肤。
他抬起头，看见两双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那目光里没有询问，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存在着，像冬夜里壁炉中持续燃烧的炭火。
他夹起一筷子菜，送进嘴里。
味道有点咸，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咀嚼着。
何雨柱站在街角，冷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
他想不明白，自己做了那么多事，怎么就像石子丢进深潭，连个响动都没有。
那些图纸——无刷电机的、机床的——哪一样不是能叫整个国家往前蹿一大截的东西？外汇能赚，工业能翻身，等别国还在摆弄机械齿轮的时候，他连数控的蓝图都已在心里描好了。
可偏偏，没人当回事。
他转身走了，没回头。
顾知秋站在原地，抬手拦住了要追上去的魏队长。”让他回吧，”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眼下要紧的是把剩下的网收紧，一个都别漏。”
魏队长应了声是，快步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顾知秋望着何雨柱渐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跟着去指挥抓捕，反而坐上车，驶向城西一处围墙高耸的院子。
车进去，门合上，直到天边泛出灰白，她才从里头出来。
嘴角是松开的，眼里带着光——事情总算落定了。
她又驱车往城郊赶。
那是一处营地，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蒙着黑头套，只露出眼睛。
哨兵查验过她递去的证件，便放行了。
一个穿着制服的人小跑过来，朝她敬礼：“顾局长，全部落网，行动时对方根本没察觉。
现在正分批审着。”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就是那段录音……何雨柱和对方队长交谈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