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没来，来的是个戴斗笠的年轻女人，递过来一个用油纸裹了三层的包裹，转身就消失在雨幕里。

    

    包裹里没有字条，只有半张撕破的机械图纸，和一个生锈的轴承。

    

    何雨柱把图纸凑近煤油灯，看见边缘处用极淡的铅笔写着三个数字：026。

    他盯着那数字看了很久，直到灯花“啪”

    地爆开，才将图纸连同油纸一起扔进灶膛。

    火焰腾起时，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中年人那天，对方也是这样烧掉了什么。

    

    轴承被他留了下来，塞进工具箱最底层，上面压了把旧扳手。

    金属相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像某种隐秘的应答。

    

    “先别急，我并没说不承担保护你们的责任。

    这份名单才是关键。”

    

    中年人将一张纸推过来，纸面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旧黄。

    油墨的气味混着地下室特有的潮湿钻进鼻腔。

    

    “任何时候，只要你发现名单上的人处境危险，立刻通知其他人。

    至于具体怎么做——”

    他停顿一下，指尖在桌沿敲了敲，“那不是你需要过问的事。”

    

    何雨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还能怎么做？牺牲一个，保全其余。

    总不能为一个人拖累整群人吧？”

    

    笑声突然炸开，在狭窄的房间里撞出回音。

    中年人肩膀抖动着，眼里却没什么温度。”对，你说得对。

    果然适合这行。

    已经暴露的人，如果再去营救——”

    

    他收住话头，目光像钩子一样钉过来。

    

    “只会损失更多。

    只要外面的人清楚他的处境，我们整体就还是安全的。”

    

    何雨柱点了点头，后背靠上冰冷的椅背。”挺好。

    这么一来，我大概能多喘几天气。”

    

    一只手拍上他的肩。

    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意味。

    

    “没错。

    但如果你敢暗中搞什么动作——记住，我们是026特别行动队，也是黎明谍报组织。

    哪怕只剩一个人活着，今天这场对话的录音也会传出去。”

    

    中年人还在说着什么，语速很快，字句像连珠炮。

    他抬起眼时，却发现何雨柱嘴唇正无声地翕动，视线涣散地盯着空中某处。

    

    “何雨柱！”

    他提高声音，“你在干什么？听见我说话没有？”

    

    何雨柱眨眨眼，焦距慢慢聚拢。”背诵啊。

    你刚才不是说，这东西不能带出去，必须记在脑子里么？”

    他朝名单扬了扬下巴，“这么多人，一时半刻哪背得下来？我只能在这儿多耗几天了。

    这可比上学时背课文难多了。”

    

    中年人打量着他。

    聪明是聪明，但过目不忘？不可能。

    真有那种本事的人，不会混成现在这副模样。

    他心里清楚，何雨柱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整份名单刻进记忆。

    

    一声叹息从胸腔里滚出来。

    

    “刚才那是试探。”

    中年人语气软了些，“怎么可能真让你当场背完？拿回去，慢慢记。

    到时候谁有危险，报上来就行。”

    

    “嗨，早说啊。”

    何雨柱肩膀一松，“我还琢磨得在这儿关多久呢。”

    

    “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