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释道,“我刚调过去,权限很低。
连本科室的许多区域都不能进入,一旦擅闯,后续审查会没完没了。
这些天,科里已经没人再提那计划了,大家只讨论进度之类的事。
而且那些讨论我也参与不了,我的工作只是维护机器,别的都挨不上边。”
男子听罢,眉头微微收紧。”照这么说,你现在派不上什么用场?”
“目前是这样,”
何雨柱语气无奈,“但如果给我时间,等我取得信任、拿到权限,或许能接触到一些消息。
可现在若说我就能弄到情报,你自己信吗?”
男子知道这话不假。
为了探听这点风声,组织已经折了十几条内线,其余一概不知。
唯独这“南天门计划”
,他确信必然存在——否则眼前这人也不会拿它当护身符,何况还是他偶然听来的。
他点了点头。”好。
但有消息必须立刻告诉我。”
“刚才的对话,你录音了吧?”
何雨柱忽然问。
“录了。”
男子承认,“如果你敢耍花样,后果你自己清楚。
我们不必动手,只需把这盘带子送到你们负责肃清内奸的部门桌上。
到时候你的下场,不用我多说。”
“我明白。”
何雨柱声音低了下去,“从我为了活命,把那个机密计划说出口开始,我就知道只能走到底了。
没有退路。
我想活着。
但你们至少得告诉我,你们是哪个组织?为谁做事?万一我有紧急情报,该怎么联系?要是你们出了事——不是我导致的,也许就因为一盘录音带——把我牵扯出来,那我可不答应。
我得保护好自己。
而要保护自己,就得先保住你们。”
绳子从身上松开时,勒痕还在皮肤上留着 ** 辣的触感。
何雨柱活动了下手腕,目光扫过房间里另外几个沉默的影子。
坐在对面的男人点了支烟,火柴划亮的一瞬,能看见他眼角细密的纹路。
“怕死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男人吐出口烟雾,声音里带着砂纸摩擦般的粗糙感,“我手下那些不要命的,坟头草都换过好几茬了。”
何雨柱没接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有几道新鲜的擦伤,是刚才挣扎时蹭出来的。
空气里有霉味,还有劣质烟草燃烧后残留的焦苦。
窗外应该有路灯,因为墙角那片水渍反射着微弱的光。
“联系方式会给你。”
男人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推到桌面上,“但别指望我们天天等着你的消息。
有值得说的再说,没有就老老实实当你的普通人。”
“我明白。”
何雨柱伸手去拿信封,指尖碰到纸面时停顿了一下,“你们也别指望我冒险。
要是被单位的人盯上,我第一个自保。”
房间里响起短促的笑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就对了。
什么信仰、什么忠诚,都是骗傻子的玩意儿。
人活着,不就是图个喘气儿?”
何雨柱把信封折好塞进内袋。
布料摩擦发出窸窣的轻响。
他想起父亲离开那天也是这样的夜晚,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来没人在那儿站过。
从那天起他就知道,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这双手,这副还能动弹的身体。
“我可以走了?”
他问。
男人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旁边那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的人侧过身,让出了通往门口的路。
地板有些翘曲,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何雨柱走到门边时,听见身后又传来那句话:
“记住,你的命现在拴在两条绳子上。
哪条断了,你都摔得粉身碎骨。”
门开了。
夜风灌进来,带着远处煤炉熄灭后的余味。
何雨柱没有回头,他数着自己的脚步声——一、二、三,直到转过街角,才停下靠在冰凉的砖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