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回答得平静,“但还得实测。
潮湿、严寒、酷热、沙尘……各种环境下的表现都可能不同。
我这儿条件有限,最终数据还得看实际测试结果。”
即便如此,顾知秋也清楚其中的分量。
他呼出一口气:“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这些数据,比我们现有的所有枪械都要优秀。”
他将枪械和图纸收拢,“东西我先带走,数据也一并上交。
如果后续有问题,我再来找你。”
停顿一下,他又问,“还有其他要交的吗?”
何雨柱摇了摇头。”暂时就这些。”
顾知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若还有更多,他或许也不会更惊讶了。
这个人的速度,他早已领教过。
基础机床的图纸与实物,那么多研究员耗费两三年未能完美复现,何雨柱用了不到一个月就完成了,而且达到了顶尖水准。
炼钢法耗时更短,不到一周便拿了出来。
那边复式转炉炼钢的验证还没结束,这边无刷电机的风扇已经造好。
起初顾知秋以为那只是个普通风扇,没太在意。
直到何雨柱随手勾勒出几个延伸应用——泵、电车、洗衣机、各式电动工具,尤其是那把简易设计的手电钻。
他这才意识到,这小小的电机,能撬动多少环节。
如今拧螺丝、钉钉子全靠人力,看似简单,实则耗时费力。
可有了那把手电钻,效率将是成倍的飞跃。
手电钻在螺丝工人手里传看,金属外壳被无数带茧的指腹反复摩挲。
那扇门确实打开了——何雨柱推开的,门后是骤然开阔的天空。
清单上的项目正一项项被勾去。
从半自动到全自动,从轻武器到重装备,连同那些精密的生产线,都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了从图纸到实物的跨越。
瞄准镜的制造工艺也被附在最后,字迹工整得像刻度线。
顾知秋捏着那份报告,纸页边缘已经微微发潮。
他清楚得很,此刻何雨柱的保密级别,已经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其他六个科室的头顶。
若不是那些密级规定像铁栅栏一样横着,他真想看看那几个负责人此刻的表情。
可人手终究是短缺的。
新毕业的学生早已被各地瓜分干净,再没有多余的名字可以填进何雨柱小组的名单。
好在独自一人似乎并不妨碍进度——他的速度,往往抵得过一整支队伍,甚至更多。
顾知秋起初还会倒抽冷气,如今却连眉毛都懒得抬一下。
倘若哪天何雨柱的桌上没有堆出新图纸,那才值得站起来张望。
这份新成果递上去之后,有些变化将会发生。
配枪的资格,随行的警卫——这些都会来,像季节更替一样自然。
顾知秋闭口不提,等通知下来再说不迟。
何雨柱的影子在档案室里淡得几乎看不见,除了工业部那两回短暂的露面,几乎没人记得这张脸。
陈部长早已下达过封口令,所有知情者的嘴都被规矩牢牢缝上。
可风还是漏了出去。
工业部的墙并非密不透风,于是抓捕的命令便顺着某些暗线传了下来。
他们只知道目标是个读书好的厨子,大学里的聪明人。
至于他指节间的力道,步法里的章法,那是只锁在公安系统某只铁柜里的薄纸,看过的人不超过五个。
而那几个人,从来不是多话的类型。
陈雪茹的名字更是沉在深水底下。
连何大清问起时,她也只是将碎发别到耳后,声音轻得像怕惊动灰尘:“借住而已。
杨小迪的朋友。”
胡同里的光线比往常暗些。
何雨柱蹬着自行车轮子时,注意到了这点异样,却没让踏板慢下半分。
他指缝间还留着食堂里洗不净的葱味,风一吹就散了。
拐角处阴影蓦地一沉,麻袋口兜头罩下时,他指节本能地绷紧,又在半途松开了——落在后颈的力道不像是要命,只像是要人昏睡。
他任由自己瘫软下去。
“妥了。”
有声音压得很低。
身体被搬动,脊背底下传来木板硬硌的触感。
轮子轧过碎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