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木料和灰尘混合的气味,从屋梁上飘下来。”好像……是个什么计划。
名字挺响亮的,叫什么来着?”
他顿了顿,手指停住,“对了,南天门。
是叫南天门计划。
说什么要往星空去,那些弯弯绕绕的术语,我听不明白。
你也知道,我只会摆弄机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袖口一道不明显的深色污渍。”所里懂机器的老师傅,一个都不在。
我连个能问的人都没有,全派出去了。
里头到底怎么回事,我真不知道。”
灰布衫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看。
那眼神像在掂量一块砝码。
过了几秒,灰布衫才又开口:“有人看见你往工业部跑了两趟。
去干什么?”
“送东西。”
何雨柱答得很快,“刚报到没几天,就让我拎个箱子过去。
箱子里头装着什么,我没瞧见,也不让瞧。”
他喉咙动了动,“但肯定不是寻常物件。”
“哦?”
灰布衫的尾音挑高了些,“刚才还说不知道,这会儿又知道重要了?”
“猜的。”
何雨柱肩膀松了松,像是卸下一点力气,“我是正经考上大学的人,这点眼力总还有。
要是不打紧,何必里三层外三层地防着?二十几个兵,枪都上了膛,一路跟着。
要是不打紧,所长自己不能走一趟?非得兴师动众?”
他想起那天走廊里回荡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还有门关上时那声沉闷的咔哒响。”进了屋,就不准出来了。
也不准跟旁人搭话。
回去之后,所长特意交代,那天的事必须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能提半个字。”
他声音压低了些,“我连家里人都没敢告诉。
说了,就是叛国。
要掉脑袋的。”
灰布衫忽然笑了,笑声干涩:“既然知道这么严重,怎么还敢往外吐?”
何雨柱没立刻回答。
他侧耳听了听,窗外有风刮过树梢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的、像是重物拖拽的闷响。
他收回视线,看向自己沾了泥的鞋尖。”我不是傻子。
这地方,”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门外,“墙根底下,门槛缝里,那些渗进去的暗红色,我看见了。
你们没少动手。
我要是不说,接下来就该轮到我受罪。
我说了,无非两种下场:要么你们拿这个捏着我,逼我替你们办事;要么觉得我没用了,直接给个痛快。”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撞上灰布衫的审视。”哪样都比活活被磨死强。
所以,我说。
人得看清形势,对吧?”
灰布衫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放声大笑。
那笑声在空荡的屋子里撞出回音,震得梁上灰尘簌簌往下落。”好!通透!读书人的脑子就是转得快。”
笑声戛然而止,灰布衫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放你一条生路,可以。
就像你说的,你得替我们做点事。”
“什么事?”
何雨柱问。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中年男子对何雨柱的配合显得颇为满意。
眼下有两件事需要处理。
一是找出设计那台机床的人。
二是弄清楚所谓“南天门计划”
究竟指什么——他推测目标或许是南边的岛屿,却不知这名称本是何雨柱随口编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