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哗啦,盖过了窗外的雨。
“避嫌。”
贾章氏忽然嗤笑一声,针线活停了下来,“说得倒好听。
早些年怎么不避嫌?院里谁不知道他爹那点心思……”
“妈。”
秦淮茹打断她,声音有些发颤,“别说了。”
锅里的水开始冒泡,白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半张脸。
她盯着那些翻滚的气泡,想起刚才何雨柱说话时的神情——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厌恶,就是一种彻底的疏远。
好像她不是从小在一个院里长大的人,而是路上偶然撞见的陌生面孔。
“他让你有事找东旭。”
贾章氏又开口,语气软了些,却带着算计,“这话倒是在理。
等东旭下班回来,你跟他说说。
何家现在日子好过,手指缝里漏点,够咱们吃半个月了。”
秦淮茹往灶膛里添了把柴。
火苗蹿起来,映得她脸颊发烫。
“听见没有?”
贾章氏追问。
“嗯。”
她应了一声,很轻。
雨渐渐小了,只剩檐角还在滴水,一声,一声,敲在石板上。
秦淮茹掀开锅盖,蒸汽扑面而来,烫得她往后缩了缩。
米香混着潮湿的空气,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开。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天。
那时候何雨柱还没这么高,抱着个破皮球在院里疯跑,溅了一身泥水。
她站在自家门口笑他,他回头做了个鬼脸。
现在那个做鬼脸的男孩不见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个推着自行车的男人,说话时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扔块石头下去都激不起涟漪。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响着。
秦淮茹用勺子搅了搅,米粒已经煮开了花。
她盛出一碗,端到桌上。
贾章氏放下针线,凑过来吹了吹热气:“多放点糖。”
“糖罐空了。”
秦淮茹说。
“那就去借。”
贾章氏头也不抬,“后院刘婶家肯定有。”
秦淮茹站着没动。
窗玻璃上蒙着水汽,外面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影子。
她看见何雨柱刚才站过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滩被踩乱的水渍。
“我去热热窝头。”
她转身又回到灶台前。
铁锅烧热了,贴上去的窝头发出滋滋的声响。
焦香混着米粥的味道,填满了这个潮湿的午后。
秦淮茹用锅铲翻动着那些金黄的表面,动作很慢,很仔细。
好像只要足够慢,时间就能倒流回那个雨水清亮的早晨。
男孩抱着皮球,女孩站在门口笑。
中间没有隔着漫长的岁月,也没有隔着那句“你和我说不着”
。
但锅铲碰在铁锅上的声音很实,很脆。
一下,一下,敲碎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念头。
粥碗见底的时候,贾章氏抹了抹嘴:“晚上东旭回来,记得跟他说。”
“知道了。”
秦淮茹收拾着碗筷,陶瓷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雨彻底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槐树叶子上的水珠开始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转瞬即逝的花。
秦淮茹推开窗,潮湿的风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远处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叮铃铃的,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不是何雨柱那辆——他的铃声更沉一些,像闷在罐子里的铜片。
她关上窗,把最后一点水汽挡在外面。
秦淮茹心里拧着股劲儿——那可是你儿子的媳妇,你就这么往外推?
话在舌尖滚了几滚,终究没吐出来。
车轱辘轧过土路,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