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那些指令,有时也不过是一时兴起。”
“直接上报?”
“报吧。
眼下虽无收获,往后未必。
继续留意便是。
若真有了价值,到时再动手也不迟。”
“也好。
权当是借别人的地方替我们养着。
我们资源有限,反倒省了心力。”
一阵低哑的笑声在暗处滚过。
倘若何雨柱还在原地,以他的敏锐,或许早已察觉这两道藏于阴影里的踪迹。
但他已经离开了。
人既已远,纵有再大的本事,也听不见身后的动静。
自行车轮碾过院门的门槛时,何雨柱瞧见了正在空地上蹒跚跑动的小小身影。
宋子语倚在门框边,目光跟着那孩子转。
何雨晴一见哥哥,便摇晃晃地扑过来。
他赶忙支好车,弯腰一把将妹妹捞进怀里,转了两个圈。
女孩清脆的笑声溅开,像珠子落进瓷盘里。
“晴晴今天吃肉了没有?”
他蹭蹭妹妹的额头。
“次啦!可好次啦!”
小姑娘口齿还不甚清晰,却答得兴高采烈。
这含混的童音让何雨柱心头一软。
虽非同母所生,他对这妹妹的疼爱却半分不少。
或许境况宽裕了,人心也跟着宽厚些?他抱着何雨晴又逗弄片刻,才转向门边的妇人。
“宋姨,怎么没带她午睡?”
“她不肯睡呀。
白天若是睡了,晚上该闹得不肯合眼了。”
宋子语温声解释。
何雨柱略一想,也是。
这年月夜里没什么消遣,家家都歇得早,白日里精神自然足些。
他点点头,又把注意力放回怀里的小人儿身上。
“晴晴今天听不听话?”
“听话!”
何雨晴用力点头,又扭头寻求佐证,“妈妈说的!”
宋子语眼里的笑意漫出来:“是,我们晴晴最乖了。”
正说着,旁边小径上传来脚步声。
秦淮茹抱着小当走近,在几步外站定了。
何雨柱看过去,没先开口。
秦淮茹迎着他的视线,声音里透出些小心翼翼的恳求。
“柱子,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雨丝斜织成网,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洗得发亮。
何雨柱推着那辆二八杠的自行车,车铃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脆。
他并没有回头,径直穿过月亮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影壁后面。
屋檐下,秦淮茹站着没动。
雨水顺着瓦檐滴下来,有几滴落在她肩头,布料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她抬手抹了把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手指冰凉。
屋里传来瓷碗重重搁在桌上的声响,紧接着是贾章氏那副嗓子:“杵在那儿当门神呢?回屋!”
秦淮茹转过身,脚步有些沉。
门槛不高,她却差点绊了一下。
“人家话都说到那份上了。”
贾章氏坐在条凳上,手里纳着鞋底,针尖穿过厚布时发出“嗤”
的闷响,“你一个妇道人家,往前凑什么?丢人现眼。”
“是您让我去的。”
秦淮茹声音很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让你去你就去?我让你撞墙你去不去?”
贾章氏抬起眼皮,那双眼睛浑浊得像蒙了层油纸,“何家那小子现在翅膀硬了,娶了媳妇,眼里哪还有咱们这些老邻居。
他爹不在家,屋里就剩个宋姨——那也是个外人。”
秦淮茹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