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华拉过凳子坐在侧面,看着那些字迹逐渐爬满纸张。
窗外传来车间隐约的机器声,时近时远。
最后是图纸。
何雨柱换了一支削尖的铅笔,手腕悬空,线条流出来时又稳又直。
他画得很快,仿佛那些弯折走向早就在脑子里搭好了骨架。
王志华盯着摊开的图纸,指尖在纸面上停顿了片刻。
那些线条的规整程度出乎他的预料——没有借助任何工具,单凭手腕的力道就能勾勒出如此标准的电路走向,这需要怎样的控制力?他抬起视线,看向站在窗边的那个人影。
午后的光线斜切进来,将何雨柱的侧影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
“地下。”
何雨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清晰,“所有线路必须埋入地下,用钢管做保护层。”
接下来是更具体的描述:导线的规格、定期检修的周期、检测故障的具体手法。
每一个细节都被拆解成可执行的步骤,像齿轮般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
王志华听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些内容从未出现在任何一本教材里,也没有哪位师傅传授过——它们像是从实践经验中淬炼出的结晶,带着金属般冷硬的质感。
食堂方向隐约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
何雨柱转过身,目光扫过墙上那些 ** 在外的老旧电线。”现有的线路还能勉强维持。”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但安全是悬在头顶的刀。
我的建议是分两步:先铺设新线路,全部完成后统一停电半小时进行切换。
两套系统 ** 运行,互不干扰。”
“这需要厂里批准。”
王志华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做不了主。”
“我的工作到此为止。”
何雨柱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铅笔和三角板,“图纸、物料清单、施工要点——所有需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至于要不要用,怎么用,那是管理层的决定。”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车间。
机器的轰鸣声像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王厂长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
“有方案了?”
王厂长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眼镜滑到鼻梁中部。
何雨柱没有开口,只是向身旁示意。
王志华上前一步,将那份装订好的文件放在桌面上。
纸张翻动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秋叶擦过地面。
“我看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线路图。”
王厂长的手指抚过图纸边缘,“但安全两个字,我认得。”
“负荷计算完全符合标准。”
王志华补充道,“理论上没有任何问题。”
“明天会上讨论吧。”
王厂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种事儿早晚都得解决。
先吃饭去。”
食堂里弥漫着蒸腾的雾气。
何雨柱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吃完面前的饭菜。
离开时,夕阳已经将厂房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道黑色的栅栏。
而在轧钢厂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扇门被轻轻掩上。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能勉强分辨出两个模糊的轮廓。
“确定是他?”
“不像。
一个刚出校门的学生,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凭空造出那种精度的机床。”
“听说现在在参与武器研发?”
“这种话你也信?真那么容易搞出来,早就敲锣打鼓宣传了。”
“也是。
战场上用的还是老一套,连那些大炮都是从敌人手里抢来的,哪有什么自己造的东西。”
声音渐渐低下去,最终被窗外传来的下班铃声彻底吞没。
“那么这个人我们是否……”
话未说完,一只手在颈边虚划而过。
“不必。
那样做风险太高。
我们的人手已经折损太多,不值得为一个小角色大动干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