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茹呼吸一滞,慌忙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等等,天还没黑呢……”
陈雪茹的手指攥着被角,指节微微发白。
她将脸半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别……明天吧。
今天实在……”
何雨柱停在床边,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那就明天。”
被窝里的人静了片刻,忽然探出半张脸,眼睛在昏暗中亮了一下。”你肯这样让着我。”
她声音软下去,像松了口气,又像藏着别的什么。
厨房的窗子敞着,傍晚的风带进来炊烟的气味。
他系上围裙时,陈雪茹倚在门框上看他。”真要做大餐?”
“食材买都买了。”
何雨柱从篮子里拎出一条鱼,鱼尾还在簌簌地甩动,“想吃什么?杨小迪上次念叨的糖醋排骨?还是你喜欢的那个……”
“都要。”
她笑起来,掰着手指报了几个菜名,又添上两样小姑娘爱吃的。
他点点头,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第二天清晨,杨小迪咬着发圈扎头发,眼睛瞟向还在喝粥的何雨柱。”我们厂里怎么就缺我一个人似的。”
她含混地抱怨,嘴角往下撇着。
“那便请假。”
何雨柱头也没抬,“在家待着。”
“才不。”
她飞快地白他一眼,抓起布包往外走,走到门槛又回头瞪了瞪,才踩着步子远了。
屋子里静下来。
何雨柱看向桌对面慢吞吞剥鸡蛋的妹妹。”今天不上学?”
何雨把蛋白掰成小块,眼皮懒懒一掀。”放暑假了呀。”
勺子碰在碗沿上,轻轻一响。
何雨柱顿了顿,才想起日子来。”是我忙忘了。”
他伸手想揉妹妹的脑袋,被她偏头躲开。
“原谅你啦。”
何雨哼了一声,嘴角却翘起来,“反正你总这样。”
“我要去爸那儿一趟。”
何雨柱起身时问,“一起去?”
“不去。
明年就高中了,得预习功课。”
何雨把最后一块蛋白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何雨柱正要转身,忽然停住脚。”高中?你又跳级了?”
小姑娘抬起下巴,眼睛亮晶晶的。”上次月考完就定了,雪茹姐没跟你说?”
陈雪茹正收着晾干的衣服,听见这话,抱着竹篮转过身。”你那阵子天天半夜才回,哪找得着空说。”
何雨柱立在门口,光影切过他半边肩膀。
他想起些别的——等这丫头十七八岁,该是正好大学毕业的时候。
外头那些闹哄哄的事,或许就挨不着她了。
“不会的题留着,”
他最后只这么说,“晚上回来我给你讲。”
何雨应了一声,已经摊开了练习本。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门时,听见背后传来铅笔划在纸上的沙沙声。
车铃在巷口叮当响过。
他在副食店门口停了车,称了两斤肋排,又拎了只宰好的母鸡。
筐子里还塞了条用草绳穿鳃的活鱼。
这些是给何雨晴准备的——那丫头念书耗神,该补补。
车轮轧过石板路,颠簸着往四合院的方向去。
风扑在脸上,带着七月特有的、溽热将临之前的那点余凉。
车轮碾过胡同的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何雨柱将车停在院门前,抬眼便瞧见阎埠贵倚在门框边。
“学校歇了?”
何雨柱问。
阎埠贵点点头,手里捏着半截粉笔头:“放几日假。”
“没去水边甩两竿?”
“人挤人,过些时候再说。”
阎埠贵说着,目光扫过车把上挂的那条五花肉,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