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说结果。”
陈部长向前迈了半步，鞋底摩擦地面。
“领、领导，”
技术员吸了口气，声音还是发颤，“这……这没法解释。
一到六级的工作，全部合格，一个废的都没有。
让五级工操作，做七级的活儿，也……也是全部过关。
至于八级……”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合格率是九成五。
剩下那半成，也只是有点小毛病，能用。”
话音落下，车间里先是一片死寂，随后响起一片压低的抽气声。
站在陈部长身后的几个人，互相交换着眼神，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你……”
陈部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你再说一次。
每个字，说清楚。”
技术员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将那几个数字和百分比，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句子连贯了些，但每个字都像砸在水泥地上。
陈部长慢慢转过头，看向身侧一个头发花白的人。”老张，你耳朵没出毛病吧？”
被称作老张的副部长缓缓点头，动作很重。”听着呢。
一字不差。”
下一刻，陈部长猛地抓住了旁边顾知秋的手，握得很紧。”老顾！真有你的！”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微微抖动，笑声从胸腔里冲出来，“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看谁还敢嚼舌头，说咱们底子空！咱们不仅有了，还走到了他们前头！”
他松开手，用力一摆，“至于外头那些玩意儿，谁稀罕谁拿去！”
他的声调越来越高，在空旷的车间里激起回音。”小沈，还有胡工，”
他指向那台沉默的机床，“材料，再加。
继续试，把所有数据记全了。
回头把吴工他们都找来，图纸要尽快吃透。”
他拽了一下顾知秋的胳膊，“走，老顾，咱们得赶紧合计下一步。”
两人快步离开的脚步声远去。
胡技术员看向留下的沈秘书，搓了搓手：“七八级的料和图纸暂时没了。
要不……先从三四五六级的接着验证？”
沈秘书的目光还停留在机器上，点了点头。”你安排。
我这就去联系，让人把缺的尽快送过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的热度，“今天，非得把这台家伙的底，摸个清清楚楚不可。”
检测现场，五六级技工们盯着自己手中成型的八级工件，几乎无法相信眼睛所见。
换了新设备之后，原本遥不可及的精度竟变得触手可及。
有人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人：“你感觉到了吗？这机器……跟长了眼睛似的。”
另一人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接话道：“手稳，心就不慌。
刚才试做的时候，连呼吸都轻了——你看这纹路。”
角落里一个五级工搓了搓手指，语气里带着懊恼与兴奋：“开头那件让我搞砸了，不然今天也该是满堂彩。”
“怪不得统计显示百分之九十五，”
先前开口的人转过头，“我经手的那批编号753的，可全都成了。”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叹。
有人喃喃道：“哪是咱们能耐……是机器神了。”
沈秘书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住，声音不高，却让交头接耳瞬间止住：“做好分内事，别的少问。”
另一间屋子里，陈部长将一叠图纸推到吴工面前：“依你看，咱们能自己造出来吗？”
吴工的手指从纸面上抚过，推了推眼镜，又凑近了些。
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妙啊……这种思路，我怎么就没想到过。”
“老吴，”
陈部长敲了敲桌子，“现在不是夸的时候。
你就说，凭这些，能不能铺开生产？”
“能！”
吴工几乎立刻回答，“材料配比、锻造火候、零件编号、组装顺序——连保养维修的步骤都列成了册子。
生手照着做，也出不了大岔子。
这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