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问:“眼下还需要什么?列张单子给我。”
何雨柱没说话,直接坐到那张大桌子后面,抽出钢笔和便笺。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持续了将近半个钟头。
他写下的不止是机床零件,还有许多化学试剂的名称、玻璃器皿的规格,甚至几样通常出现在生物实验室的器材。
顾知秋接过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目光扫过几行,抬起了头。
“这些……化学和生物相关的东西,你也有涉猎?”
何雨柱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以前接触过一点。
正好,有些搁置很久的想法,可以趁这机会验证一下。”
顾所长脸上绽开笑容,声音里透着一股实实在在的痛快:“行,这就对了!你尽管放心,我肯定使出浑身解数去张罗。
这些我先着手办,等齐了,还差什么你随时开口。”
何雨柱列出的清单,在顾所长看来并不出奇。
另外那六个科室要的东西,名目更多,门道也更精尖。
何雨柱的级别够不着那些,自然无从知晓。
他眼下能接触到的,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基础物件。
他没涉足过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项目,便以为眼下的家底就只是如此。
在他心里,这片土地刚从疮痍中喘息,处处都是空白。
他并不清楚,有多少姓名早已隐入尘埃,又有多少存在被刻意抹去痕迹。
许多人用另一种方式“活着”
,只为托起一个民族的脊梁。
这些,此刻的何雨柱还触摸不到。
他的心思全在面前摊开的图纸上。
那是基础机床的构造图。
从前那些机器太旧了,精度差,动不动就出毛病,零件更是五花八门,对不上号。
操作起来也各讲各的规矩,毕竟来历繁杂,像是拼凑起来的。
墙上的挂钟指针挪到了正午。
何雨柱合上图纸,锁进铁柜,起身离开。
整个七科就他一人,用不着向谁交代。
自行车轮轧过路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感觉得到,上午那些落在自己背上的视线,在他踏出单位大门后,便像潮水般退去了。
这里是涉密的地方,即便被当作人才引进,最初的审视也免不了。
他明白,眼下风声紧,暗处的眼睛太多。
但他不在意。
等他把东西实实在在地摆出来,信任自然会来。
那时,这些多余的注视就该消失了。
顾所长得知他已离开,只微微颔首。
即便是真有别的心思,也不会在头一天就露马脚。
何雨柱要的那些物件,他已经吩咐下去着手筹备了。
何雨柱顺路接了何雨,两人回到住处。
刚走到院门边,就瞧见杨小迪从另一头过来。
“老公!”
杨小迪眼睛一亮,快步走近,“头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何雨柱有些意外:“你不是明天才去报到么?今天也过去了?”
“没去单位,”
杨小迪摇摇头,“我去妈那儿坐了坐。
明天正式去,今天先看看她。”
“进屋说吧。”
何雨柱推开门。
屋里,杨小迪按捺不住好奇,又问起工作的事。
何雨柱摆摆手:“才第一天,能有什么特别。
那儿是保密部门,里头的事,不好随便往外讲。”
家里的事往后少提,尤其是关于我工作的地方。
知道了对你们没好处。
国术的练习不能停。
杨小迪恍然点头:“差点把这个忘了。”
“没事,我去弄饭。”
何雨柱转身进了厨房。
下午到了单位,照旧是绘图。
幸好这间屋子只他一人。
若是有旁人在场,大约会愣住——别人制图总离不开尺笔,反复校改,机械图纸的规格容不得半分差错。
可何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