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接一张的图纸在他腕底成形,快得几乎不像在画图,倒像在翻书。
窗外的光不知不觉暗了。
何雨柱抬起头时,暮色已经漫进屋里。
他看了看桌边叠起的那摞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些图纸被他收好,锁进铁柜。
其实若是只为了造出东西,他根本不需要这些纸——所有零件的尺寸、构造、数据早在他脑子里印得清清楚楚,徒手就能做出来。
但他不能闲着。
有了这些,上面才能更快地安排生产,国家就能抢出时间。
一天过去。
又一天。
三天里,他把所有图纸、工艺流程、装配顺序、使用说明、维修要点,连同材料的配比、制备方法、性能数据,全都整理了出来。
东西还没影,纸上的体系却已经完备。
正要歇口气,顾知秋推门进来。”何雨柱同志,你要的料都备齐了,去看看吧。”
何雨柱站起身。”好,麻烦顾所长了。”
顾知秋摆摆手。”谈不上麻烦。
你们都是国家要紧的人才。
现在正是需要抓紧的时候,你要的这点东西不算什么——真要出了成果,咱们这些工夫就值了。”
何雨柱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除了少数藏在暗处的人,如今这片土地上,多的是盼着国家好起来的人。
顾知秋这话,他信。
推开那扇锈蚀的铁门时,何雨柱的目光扫过堆在角落里的物件。
表面蒙着灰,边角处能看到磨损的痕迹,但轮廓还在,骨架也还硬朗。
给他用,足够了。
他要做的,无非是把那些沉睡的金属唤醒,塑成新的形状,再让它们咬合在一起,成为别的东西。
最靠墙的阴影里,封箱、坩埚、锻造台已经按锻工的需要摆好了。
其余的空地上,沉默地伏着些机器的残躯。
领他来的顾知秋站在一旁,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有些发飘:“何雨柱同志,东西是旧了些,不过你放心,件件都能转得动,出得了力。
你看还缺什么不缺?”
何雨柱摇了头,视线没离开那些铁家伙。”够了。
材料呢?”
顾知秋的手指向另一侧。
走过去看,堆着的原料成色不算顶好,可种类都对,正是他要的那些。
何雨柱蹲下,用手指捻了捻一块金属的表面,站起身。”就这些。”
顾知秋又交代了几句,便留下他一个人。
门合上的声音刚落,何雨柱的手就动了起来。
很快,一种只有他能听见的、细微的提示音,开始在他意识的边缘规律地响起,像水滴落在极深的井里。
【八卦掌+1】
【八极拳+1】
【太极拳+1】
【锻造+1】
……
锤头起落,砸在烧红的铁块上,溅出细碎的火星。
那叮叮当当的节奏里,夹杂着只有他能捕捉的声响。
这声音让他感到一种确切的充实。
后面的路还长,熟练度的积累望不到头,可这声音不一样。
这声音是锚,提醒着他来自何处。
日子就在这重复的捶打与聆听中流走了。
一周过去,所需的材料都已在他手中变了模样,成了规整的坯件,分门别类码放在该在的位置。
接着是车床,是铣床……一个个零件从他指间诞生,带着新磨出的光泽。
最后是组装。
半个月后的这个下午,他退后两步,看着眼前伫立起来的机器。
它们沉默,冰冷,线条利落,是纯粹功能的美。
即便拿到他记忆里的那个时代,这些东西也绝不会落伍。
效率、精度,都已逼近这个时代金属与机械所能抵达的极限。
缺的只是数字的魂,没有电脑,数控终究是镜花水月。
但这样,也够了。
除非他能把计算机也从无到有地“生”
出来,否则,这就是顶峰。
他知道,这些东西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