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5章
那双手摆弄机器的本事,王厂长绝不会把姿态放得这样低。

    在了解底细的人眼里,这位厂长从来不是好相与的角色,某些私下场合,甚至被冠以“活 ** ”

    的别称。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接下工厂、推动改制的人,哪个是简单的?

    何雨柱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手指在沾着油污的工作服上轻轻蹭了蹭。”王厂长,您这话我可真记住了。

    回头打了报告,单位若批准,您可不能反悔。”

    

    “哪能呢!”

    王厂长立刻接话,声音洪亮,“人才,我们求之不得!”

    

    机器低沉的轰鸣声填满了整个下午。

    轧钢厂的设备不算多,毕竟合营伊始,规模尚未铺开。

    何雨柱一台一台检视、调试,让那些沉默的钢铁重新吞吐起灼热的气息。

    车间里陈列的机器牌子杂乱,堪称万国博览会——这年月,能弄到设备已属不易,哪还顾得上挑拣产地?他清楚,用不了多久,会有更庞大的机械和援助从北方而来。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时,何雨柱才蹬着那辆自行车离开厂区。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同一时刻,易忠海拖着步子回到了四合院。

    他眉头拧着,像揣着块沉甸甸的石头。

    

    “怎么了这是?”

    一大妈迎上来,瞧见他脸色,压低声音问,“一进门就魂不守舍的。”

    

    易忠海没答话,先警惕地扫了眼院子。

    确认没人留意,他才拽着老伴儿进屋,反手掩上门。

    一声叹息闷闷地落在昏暗的屋里。

    

    “柱子这回……是真不一样了。”

    他声音干涩。

    

    一大妈点点头,手里继续纳着鞋底。”大伙儿不都瞧见了?没点本事,能搬出去单过?能置办下三辆自行车?能考上大学?这些早不是新闻了。”

    

    “不,不是这些。”

    易忠海摇头,在凳子上坐下,脊背微微佝偻,“从前那些,顶多算他脑子灵光,会读书,赶上好时候攒了点家底。

    可如今是什么年月?讲究的是实打实的技术,是工农的硬本事。”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今儿个,他去轧钢厂修机器了。

    我原想着,一个半大孩子,能懂什么?可他那手锻工的活儿……比厂里那几个七级老师傅还利落。

    咱们厂,可连一个八级锻工都没有。”

    

    车床上的活计,钳工的手艺,他都拿得出手。

    我特意找了几位老师傅问过——那些见过世面的八级工,个个摇头,说比不上他。

    

    你想想, ** 了多少年?前几个月评级,才勉强够上六级。

    柱子呢?他爹走之前,他连碰都没碰过这些机件。

    如今呢?样样精通,样样漂亮。

    光凭这身本事,就不是我们能招惹的人了。

    

    一大妈攥着围裙边,声音压得低:“那……从前那些事,他会不会记恨?”

    

    易忠海摆摆手。”不至于。

    以他现在的身份,哪会为旧账费神。

    只是往后,咱们得绕着点走。

    明面上得罪倒不怕,怕的是叫人瞧见,传到别人耳朵里。”

    他顿了顿,“你可知道,今天厂里领导提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