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铁匠的捶打,更像是一种精准的塑造,每一次落点都恰到好处。
王厂长屏住了呼吸。
他忽然想起一些模糊的传闻,关于眼前这个年轻人某些不为人知的本事。
此刻,那些传闻似乎在这飞舞的锤影与铿锵的节奏中,找到了无声的印证。
铁块在何雨柱手中不断变形。
围观的人们看见那柄百斤重的铁锤在他身前划出连绵的虚影。
空气里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一声接一声,像心跳般敲在每个人耳膜上。
没有人说话,只有炉火偶尔噼啪炸响。
汗水从他额角滑下,滴在烧红的金属表面,瞬间蒸腾成白汽。
半个钟头过去,他的动作没有半分迟滞。
一位老师傅低声对旁边人说:
“锻工最高只定到八级,真是委屈他了。”
不懂行的年轻工人问:
“真有那么神?”
另一人接过话:
“要是材料够,时间足,他恐怕能打出古剑来。”
何雨柱将初锻成形的工件重新送进炉膛。
火焰再次包裹住它,颜色由暗红转为橙黄。
第二遍锤击持续了二十分钟,接着是第三遍。
之后才是上机器——定型,切割,打磨,钻孔。
每一个步骤他都亲手完成,动作干净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车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许多人心里浮起同一个念头: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掌握这么多手艺?
锻工,钳工,车工——每一样都像磨了几十年。
王厂长站在人群后面,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块宝啊。”
他喃喃道,“可惜……”
可惜这宝贝不属于轧钢厂,他留不住。
易忠海躲在门外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
他看见何雨柱直起身,用棉布擦掉手上的油污。
那个曾经被他算计过的年轻人,如今站在一片惊叹的目光 ** 。
易忠海知道,有些念头该彻底掐灭了。
养老?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现在别说拿捏,就连走近说话都需要勇气。
何雨柱忽然朝门口瞥了一眼。
易忠海下意识缩回身子,却听见里面传来对话声。
“好了,王厂长,东西修完了。”
王厂长快步上前,双手握住何雨柱的手。
“何雨柱同志,太感谢了!”
何雨柱抽回手,摇摇头:
“都是分内的事。
天不早了,我得回去。”
王厂长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王厂长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转向站在一旁的何雨柱,目光里带着恳切。”这怎么行?你为我们厂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哪能就这么让你走。”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在场的其他负责人,“我有个提议,大家听听看是否可行?”
一位副职开口询问具体内容。
王厂长沉吟片刻,字斟句酌地说:“何大清同志是我们食堂的副主任,何雨柱同志是他的儿子。
虽然雨柱同志目前不在我们轧钢厂工作,但我们可以聘请他担任名誉工程师。
在他有空闲的时候,可以来厂里提供技术支援。
按照相关章程,名誉工程师的薪酬是实际岗位工资的百分之六十,折算下来每月一百零五块三毛。
各位觉得这个方案如何?”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许多人露出恍然的神情——这办法既合乎规定,又为日后留下了合作的余地。
总不能每次都靠人情去请人,有了正式名分,一切便顺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