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忠海站在空了的院当中,摇了摇头,也背着手踱回自己屋去。
水泥地上一小片被膝盖压出的湿痕,慢慢渗开,在暮色里变成更深的颜色。
易忠海原本对贾家积攒的不满,在贾东旭诚恳的态度面前消散了。
他伸手将跪在地上的徒弟扶起,掌心能感觉到对方手臂微微的颤抖。”快起来,别这样。”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贾东旭站直身体,转向何雨柱所在的方向。”柱子,”
他说,“事情我听明白了。
棒梗欺负晴晴,是我没管教好。
我娘那边,做得更不对。
待会儿我就去收拾那小子。”
他停顿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要是觉得还不够,我在这儿,随你怎么处置。
我贾东旭要是哼半句,就不配站在这儿。”
“东旭!”
易忠海和秦淮茹几乎同时出声。
易忠海没料到徒弟刚回来,弄清原委后便把事情全揽了过去。
秦淮茹则想起何雨柱一拳击碎门口那块压菜石的情景——那声闷响仿佛还在耳边——她不敢想象那样的力道落在人身上会怎样。
何雨柱看着贾东旭。
如果没有贾章氏,这家的光景或许会是另一番模样。
他开口,语气比先前缓和了些:“贾哥,我不是要为难你。
可你家的人,实在有些过分。
我妹妹好好吃着糖,棒梗抢了,孩子淘气,倒也罢了。
但他骂我妹妹是赔钱货——我何雨柱的妹妹,不是你家那个整天被喊‘赔钱货’的小当。”
他目光扫过秦淮茹,“至于我碰没碰你儿子,你可以问她。
我若真有心动手,你今天恐怕就没了后。”
秦淮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弱:“东旭……门口那堆碎石头,你看见了吧?就是以前压酸菜的那块。
何雨柱一拳就砸碎了。
他要是真想对棒梗怎样,棒梗哪还能……”
贾东旭听完,脸色沉了下去。” ** 了也是活该。”
他的声音冷硬,“我们家眼下是难,可这是暂时的。
我跟着师父好好学手艺,等考级过了,工资就能涨上去,日子总会好起来。
人穷不能志短。
我们贾家什么时候沦落到要去抢别人东西了?”
他转向秦淮茹,“柱子说得对。
年纪小小就学会抢,事情不大,却是个警钟。
再大些,若还去抢,到时候等着他的就不是训斥,是牢房,是枪子儿。
真到那天,你哭有什么用?”
秦淮茹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响起来。”都怪我……怪我没用。
我要也是城市户口,就有粮本,家里就不会这样……婆婆也不会教棒梗去抢别人的了……”
秦淮茹那副神情刚摆出来,何雨柱心里就明白了——又是那套惯用的伎俩。
可现在的他早不是从前那个会心软的人了。
“谁做的事,谁就得担着。”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家缺粮,怪得了谁?宋姨当初也是农村来的,也没工作。
转户口那会儿嫌要花钱的是谁?现在倒喊起饿来了。”
他目光扫过贾东旭,又掠过易忠海。
“当年我爹劝你们的时候,你们怎么应的?贾章氏那张嘴是怎么奚落我们家的,全院的人都还记得。
易师傅,贾哥,还有你——”
他看向秦淮茹,“你们谁站出来说过一句公道话?没有。
你们大概还觉得贾章氏说得在理,背地里笑我爹多管闲事吧?”
院里静得只剩风声。
几个老住户互相递了眼神,没人吭声。
何雨柱说的都是实情——那年开大会,何大清当着百来号人的面提过转户口的事,贾章氏当场就扯着嗓子冷嘲热讽,那场面谁都忘不了。
如今贾家揭不开锅了,倒想扮可怜讨同情?
秦淮茹咬着嘴唇,指尖掐进掌心。
她没料到何雨柱会抢先一步把话挑明,更没料到自己心里竟窜出一股怨怼:他本该帮我的才对。
这念头让她自己都惊了一下。
何雨柱没看她,只对着贾东旭开口:“贾哥,你人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