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指着秦淮茹的鼻子骂开了，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方脸上：“你个黑了心肝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干的那些腌臜事！我儿子累死累活，你肚子里呢？连个响动都没有！”

    

    贾东旭的呵斥让贾章氏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转过身，面向易忠海，膝盖一弯直接跪在了泥地上。

    易忠海原本以为徒弟只是要口头赔个不是，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怔了一下。

    

    布袋里装的是粮食，沉甸甸地坠在贾东旭肩头，此刻被他放在脚边。

    他没有先去看自己母亲那张涨红的脸，而是伸手碰了碰秦淮茹的脸颊。

    秦淮茹摇摇头，目光垂下去，落在他沾了灰的裤腿上。

    

    周围看热闹的人还没散。

    方才那个与贾东旭相熟的路人，已经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他：棒梗怎么去招惹何家的小女儿，何雨柱如何管教了孩子，接着是贾章氏和秦淮茹的争执，易忠海回来后的那场冲突，以及何雨柱最后撂下的那些话。

    每一句都像细针，扎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他知道自己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可那终究是他母亲。

    

    他对着易忠海，额头几乎要触到地面。”师父，”

    他的声音发涩，“是徒弟没出息，没管好家里，让您跟着受累了。

    这些日子，要不是您一直帮衬着，这日子更没法过。

    今天这事，是棒梗不对，是我妈糊涂。

    师父，对不住，给您添堵了。”

    

    贾章氏在边上喘着粗气，想说什么，被贾东旭抬眼一瞪，那话又噎在喉咙里。

    她看着儿子跪在那里的背影，手指绞着衣角。

    

    秦淮茹站在一旁，手指冰凉。

    如果没有贾东旭，这院子里的日子，她一天也熬不下去。

    此刻她听着丈夫低哑的认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拧着，又酸又胀。

    她抬眼看了看何雨柱家的方向，窗户关着，静悄悄的。

    

    易忠海叹了口气，伸手去扶贾东旭。”起来吧，东旭。

    街里街坊的，谁家没个难处。”

    他的手碰到贾东旭的胳膊，感觉到那下面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孩子该教得教，道理得明白。

    柱子那边……话说得是重了些，理却不歪。”

    

    贾东旭就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膝盖上两块明显的湿泥印。

    他没拍，转向何雨柱家紧闭的房门，深深吸了口气，又鞠了一躬。”柱子哥，对不住。

    回头我一定好好管教棒梗。”

    

    院子里不知谁家烧饭的烟飘了过来，带着点劣质煤烟的气味。

    天色渐渐暗了，初冬的风刮过屋檐，发出呜呜的轻响。

    看热闹的人觉得没了更大动静，三三两两地散了，低语声像风里的叶子，窸窸窣窣。

    

    贾东旭拎起地上的布袋，另一只手拉住秦淮茹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回家。”

    他对她说，声音不高。

    又看了一眼还杵在原地的母亲，“妈，你也回屋。”

    

    贾章氏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嚷，扭身往自家屋里走，脚步踩得咚咚响。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