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透过墙传来闷响,像远处捶打棉被。
贾东旭也有这般力气,可何家灶台上总飘着油荤香,自家碗里却尽是粗粮搅和的糊糊。
粮本上只有贾东旭一个名字。
婆婆早年舍不得那点钱,没给全家上户口,如今她和两个孩子、连同婆婆自己,都成了城里飘着的黑户。
每月那点定量,若换成细粮便撑不到月底,只得全兑成玉米面掺野菜。
易忠海偶尔借些杂粮过来,婆婆接时赔笑,转身便骂街,声音尖得能戳破窗纸。
何大清听见骂声也不恼,只拎回更多肉菜,关起门煎炒烹炸。
香气钻过门缝,棒梗常被馋得嚎哭,那孩子后来总找何雨晴撒气,大概也是从这恨里长的根。
“……你毕竟只是哥哥,往后雨的前程,还得你父亲做主。”
宋子语话音里带着迟疑。
何雨柱却笑了:“可别让他管。
我爸那性子,养孩子就跟放羊似的,不死就算成。
雨现在这样挺好。”
宋子语没再接话。
她想起何雨那孩子——才多大,已经读初中了。
若真由何雨柱栽培下去,大学、工作、分房,都是看得见的路。
眼下这间小屋子,将来他怕是瞧不上。
何况何雨柱手里,还攥着一套四进的院子呢。
夜更深了,秦淮茹翻了个身,布帘外传来婆婆含糊的梦呓。
宋子语对那处住所并不陌生,她曾在那里短暂停留过,清楚何雨柱根本不会缺少安置何雨的空间。
她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好,等我父亲回来,我会同他商量。”
何大清沙哑的嗓音恰在此时从旁传来:“有什么事情要同我讲?”
宋子语将何雨柱方才的提议转述了一遍。
何大清沉默片刻,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敲了敲,最终点头:“行,我记下了。
过几日得空就找人来收拾。
等晴晴再长大些,便让她搬去那间屋子住。”
“爸,”
何雨柱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些郑重,“跟我来,有件事得单独和您谈谈。”
“什么事这么要紧?”
何大清挑起眉毛。
“进屋说。”
何雨柱没有解释,只伸手轻轻拉住父亲的手臂,将人带进了里屋。
门外的杨小迪似乎知道内情,并未跟进去,反而转身与宋子语低声聊起家常,两人就站在门边不远,像两道无声的屏障。
院子里确实有几道目光悄悄探过来,好奇这对父子关起门要谈什么。
可看见杨小迪和宋子语守在近处,那些蠢蠢欲动的脚步又都缩了回去,终究没人好意思凑上前去听墙角。
屋内,何雨柱压低了声音:“爸,我办婚事那天,您请来的那些客人,礼金总共是……”
话没说完,何大清便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老人的喉咙里滚过一声叹息,像是积压了许久的砂石:“柱子,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
你成家,我没能给你张罗什么,全是你自己操持。
那些礼钱,不论多少,你都自己收着,不用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