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家饭桌上,一遍在此刻。
语气没什么不同,平直得像拉紧的晾衣绳。
杨小迪嚼碎了最后一点糖渣。
甜味退去后,舌根泛起淡淡的咸。
她想起母亲送他们出门时,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按——那是许多年前,她第一次去学堂时,母亲也是这样按的。
雨终于落下来。
先是三两滴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接着便连成了线,顺着屋檐往下淌,在青石阶前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
空气里尘土的味道被浇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潮湿的苔藓气息,从砖缝里一丝丝渗出来。
何雨柱关上半扇窗,雨丝斜飞进来,打湿了窗台上一小片浮灰。
他回头看了眼妻子。
杨小迪正低头剥第二颗糖,糖纸在她指尖慢慢展开,发出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撕裂声。
柱子,真有你的。
新婚头一天,院里就多了辆崭新的自行车。
何雨柱摆摆手,语气平常:“早先应承给雨买的。
她年纪还小,先让她嫂子骑着。
等过两年,再给雨添一辆。”
阎埠贵怔了怔,镜片后的眼睛睁大了些:“这车……是币制改革前就置办下的?”
“是。”
何雨柱点头,“我骑的这辆,我爸那辆,还有现在屋里人用的这辆,都是那时候买的。
那会儿不用票,价钱也实在。
昨天席上,鸿宾楼的老几位不也提了?我在那儿不是学徒,是正经掌勺的,攒辆车的钱,不算难事。”
昨日婚宴上,鸿宾楼来人的那些议论,早已飘满了四合院。
人人都听明白了,即便没有易忠海的接济,何雨柱的日子原本也宽裕。
更难得是他那份见好就收的清醒——厨艺到了顶尖处,反而放下勺子,转身捧起了书本。
如今看来,这步棋又让他走对了。
阎埠贵咂咂嘴,脸上露出罕见的叹服神色:“柱子,三大爷我这辈子没怎么服过人,你是这个。”
他翘起大拇指,晃了晃。
何雨柱只淡淡笑了笑。
心里想的却是,这位三大爷的眼界,终究困在这方院落里。
他没接这话茬,只说:“三大爷,您忙着,我先回屋。
对了,我爸今儿在家么?”
“一早见着他往轧钢厂去了。”
阎埠贵摇头,“你要找,得去厂里。
不过你那小妈和妹妹倒是在家。”
“成,那我去看看。”
何雨柱推着车往中院走,杨小迪安静地跟在半步之后。
刚进月亮门,一阵孩子的哭嚷就刺进耳朵。
“呜……哇!你坏!还我!那是哥哥给我的!”
是何雨晴的声音,带着委屈的抽噎。
何雨柱脚步立刻快了,转过影壁,看见个小蘑菇头站在当院,正得意地攥着什么东西。
何雨晴站在对面,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何雨柱几步跨过去,抬手在那蘑菇头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力道虽收着,到底还是让那孩子“哎哟”
叫出了声。
几乎同时,宋子语也从屋里急急跑出来,一把将何雨晴搂进怀里,上下看着:“晴晴,磕着哪儿了?告诉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