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
杨志礼声音沉缓,“家里就小迪一个闺女。
我和你妈都有工作,收入够用。
这礼金你们小两口收着。
礼单留给我就成,往后回礼时用得着。”
自行车轮碾过胡同的碎石子,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何雨柱先一步拐进院门,车把上挂着的网兜里还装着半包没吃完的花生糖。
杨小迪跟在后头,额角沁着薄汗,她捏闸停下,左脚尖点地,稳住那辆崭新的女式车。
门房阴影里探出个人影。
阎埠贵扶着门框,目光粘在两辆车上,喉结动了动,像是咽下句什么话。
他记得清楚,上周瞧见的是何雨柱载着人回来,车杠上坐着新媳妇。
这才几天,竟又多出一辆。
“三大爷,乘凉呢?”
何雨柱没下车,只单腿支着地。
阎埠贵“哎”
了声,视线从镀铬车把滑到杨小迪那辆车的铃铛上。
那铃铛亮得晃眼。”又添大件了?”
他声音里掺着股说不清的味儿,像陈年醋坛子揭了盖。
屋里飘出炝锅的香气。
何雨柱鼻翼微动,辨出是葱花儿爆锅的味道。
他回头对妻子抬抬下巴:“你先回屋擦把脸,一脖子汗。”
杨小迪应了声,推车往里走。
车轮压过青砖缝,留下两道浅浅的湿痕——方才路上有处水洼,她没绕过去。
阎埠贵往前蹭了半步,手指无意识地搓着门框上剥落的漆皮。”这车……永久牌的?”
“凤凰。”
何雨柱纠正道,脚下一蹬,车轮转了小半圈,“女式车轻巧,她骑着不费劲。”
话落,人也跟着进了院。
留下阎埠贵杵在那儿,目光追着那两辆车,直到它们消失在垂花门后头。
他低头看看自己脚上那 ** 了胶的布鞋,鞋尖让雨水泡得发了白。
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卷着谁家炖肉的油气,黏糊糊糊地贴在人脸上。
屋里,杨小迪正拧毛巾。
水是早上晒的,还留着点太阳的暖意。
她擦过后颈,又抹了把腕子,皮肤上泛起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井水到底还是凉。
何雨柱把网兜搁在八仙桌上,塑料绳勒出的印子深深浅浅。
他摸出那包花生糖,糖纸窸窣作响。”你妈硬塞的。”
他说。
“知道。”
杨小迪挂好毛巾,走过来捏了颗糖。
糖块在齿间碎裂,花生粒硌着牙。
她想起出门前母亲拉她到里屋,往她手里塞那个牛皮纸信封时掌心的温度。
父亲就站在窗边,背着手,看外头那棵老槐树。
树影在他肩上晃。
“钱我收柜子里了。”
何雨柱打开五斗橱最上头那个抽屉,铁合页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信封放进去时,边缘蹭到叠得齐整的枕巾,发出纸张特有的脆响。”你要用,随时说。”
杨小迪没应声,只盯着抽屉里那抹土黄色慢慢被枕巾盖住。
她想起母亲说的话——那些话像糖纸,剥开了,里头裹着的其实是别的滋味。
可何雨柱在饭桌上那么一挡,那些话便都落了空,只剩糖块本身甜得发腻的实心。
院里传来泼水声,哗啦一下,接着是木桶磕在石台上的闷响。
何雨柱合上抽屉,转身时碰倒了靠在墙边的笤帚。
高粱秆子散了一地,他蹲下身去拾。
杨小迪看着丈夫弓起的背脊。
衬衫洗得有些薄了,肩胛骨的形状隐约透出来。
她忽然开口:“明天我买菜吧。”
何雨柱手一顿,几根高粱秆从指缝漏下去。”不用。”
“总不能老让你忙。”
她说,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笤帚重新靠回墙边。
何雨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家里事,分什么你我。”
他走到窗边,外头天色开始泛蟹壳青,云层压得低低的,像是要下雨。”你高兴就行。”
这话他今天说了两遍。
一遍在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