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债,忘不了。”
田泽华没再说话,眼里却透出些满意。
这徒弟从来不用人多费口舌——点一句,他就明白底下藏着几层意思。
不像有些人,手把手教到头,还是浑浑噩噩。
何雨柱不一样,光是站在灶边看,就能把火候、下料的顺序刻进眼里,甚至后来自己琢磨出的菜式,比师父当年的还要亮眼。
“柱子,”
田泽华又开口,声音压低了些,“我知道你信得过我和谷经理。
但钱的事,还是当面点清好。
免得日后因为这点银钱,生了嫌隙。”
何雨柱抬起眼,先看了看师父,又转向一旁的谷经理。”我现在住的屋子都是谷经理给的,”
他摇摇头,“这点礼金,难道还值得……”
话没说完,但他知道两人的顾虑。
于是不再推辞,只点了点头。
四人进了里间。
何雨柱展开礼单,其余三人帮着核对数目。
纸上的名字一个个跳进眼里——不少是平日只在报纸上见过的领导,或是城里叫得上号的人物。
礼金数目也让他怔了怔:五十不算少,竟还有直接写一百的。
谷经理和师父各给了一百,这倒在意料之中;可许大茅那一栏后面,清清楚楚写着“五十”
。
何雨柱默默记下了这一笔。
等许大茅办事的时候,这五十块钱总得原样还回去。
全部核完,屋里静了片刻。
连何雨柱自己都有些恍惚——他没想到会收这么多。
这次摆席,前后花了四百多块,还是托了关系才拿到的内部价。
若按市价算,恐怕得翻个倍。
这还没算师父掌勺那份人情。
田泽华忽然笑了一声:“结个婚,倒让你攒下不少家底。”
最后的总数落在纸上:八千六百四十五块五毛。
“五毛……”
田泽华指尖点着礼单末尾,“这贾家就随了五毛?”
何雨柱却笑了:“已经不错了。
当年贾东旭办事,我塞了一百块——那是防着别人算计,特意多给的。”
田泽华没再言语,只是想起四合院那些旧事。
何雨柱把话说完,自己也觉得意外——原本没料到能收到这样数目的礼金。
眼下这笔钱摆在面前,倒像是一夜之间改变了境况。
为何能有这么多?来的宾客里,多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不缺钞票,这年月买东西光有钱不成,还得有票证。
自然,某些地方例外。
所以人人兜里都揣着纸币,票据却紧俏得很。
即便是领导们,手里能用的票证也有限。
大部分票证按统一标准发放,另有一部分则依个人工资比例配给。
如今最金贵的早不是钱,而是那一张张盖着红印的纸片。
当然,有票无钱也不行。
但对寻常百姓而言,十块五十块已是巨款;在这些人眼里,这点数目还抵不上一个月薪水,送出去既能结交何雨柱这般手艺的厨师,又能与田泽华拉上关系。
更何况谁都看得出,何雨柱往后前途怕是不简单。
心里都揣着明白,这才让何雨柱收下了八千多块。
田泽华将钞票理齐,递到何雨柱手中。”回去同你父亲、还有岳丈商量商量,这礼金怎么处置。
毕竟多半人是冲着他二老的情面来的。”
何雨柱应了声。
他捏着那份礼单,谁由谁邀来写得清清楚楚。
至于这笔钱,他本不打算独自留着。
若两边长辈执意要给,他便收下;若是他们拿去,也无不可——往后这些人家的喜事,总归要还礼的。
何雨柱带着杨小迪踏进岳父杨志礼家门时,天色已有些暗。
杨志礼见小两口突然回来,面露诧异:“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何雨柱将布包搁在桌上。”爸,这次礼金数目不小。
您和父亲请来的那些客人,随礼约莫一千八百多。
钱我们都带来了……”
话未说完,杨志礼便摆摆手截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