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单是田泽华,别的厨子也一样。
这么一来,各家饭馆的进账便眼见着往下掉。
好些宽裕的人家,宁可把师傅请到自家厨房去张罗,也不愿再来店里吃。
这光景,怕是要一直拖到五八年往后。
等到了那年头,地里收成垮了,无数人连填饱肚子都难,或许才会又涌到公家的饭馆门口。
可到时候全国都缺粮,店里又能备下多少东西?排队的人多,真能端上碗的却没几个。
慢慢熬吧,总会有转机。
至于现在管着事的那位公方经理——何雨柱从师父那儿听过几句——心思根本不在经营上,整天盘算的尽是些人事上的纠葛。
大风气如此,谁又能拧得过来?
和谷经理敲定了宴席的规格用料,何雨柱起身告辞。
门轻轻合上。
谷经理望着那扇关拢的门板,半晌,才低低叹出一口气。”刚来学手艺那会儿,还是个半大孩子。
一转眼,自己都立起门户了。”
田泽华不知何时已站在门边,手里捏着一块半湿的抹布。”是啊。
等这回的事办妥,我也该往后退一步了。
往后这店是起是落,得看他们年轻人的手腕。”
“退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田泽华把抹布搭在椅背上,“我这岁数,离领退休钱的日子也不远了。
到时候每月有固定的一份,再加上外边零散接的活儿,日子总还过得去。”
谷经理转过头,脸上浮起一丝辨不清是无奈还是嘲弄的纹路。”那几十块的薪水,你真能看在眼里?”
田泽华笑了,笑声短促,像喉咙里滚过一颗石子。
谷经理摇摇头,显然不信那套说辞。
田泽华的手艺摆在那儿,怎么可能为生计发愁?不过是习惯把话往低调里讲罢了。
若真较起真来,凭他那身本事,日子早该过得风生水起。
田泽华若晓得对方这么想,大约会气得笑出来。
他成日里在这儿忙进忙出,何曾有过半分遮掩?只是两人都没把话挑明,随口聊了几句关于何雨柱的近况,便各自散了。
心里却都清楚,那小子如今是真不一样了。
何雨柱回到家,把安排一五一十说了。
杨志礼与何大清听了,都没什么意见,只觉得地方选得妥当。
接着便是分头送帖子请人。
何雨柱邀的多是厨行里的旧相识,还有学校里处得来的同窗与师长;何大清那边请的,则多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杨小迪自然找的是自己的同学伙伴;杨志礼和胡舒枝夫妇,请的便是往日的战友与同事——他们早年都在烽火里走过,亲人早已不在了,身边剩下的,也就是这些共过生死的老伙计。
日子定在七天后。
忙忙碌碌六七日,转眼便到了正日子。
一行人早早到了饭店。
何雨柱没让杨小迪折腾,只让她换了身崭新的衣裳,自己蹬着自行车,将她稳稳载了过去。
饭店里外早已布置得一片红火,喜气洋洋。
何雨柱站在门口迎客,嘴角一直扬着。
何大清夫妇和杨志礼夫妇也在一旁陪着笑,脸都快笑僵了。
眼看时辰差不多,客人们陆续到齐,这才引着众人往里走。
四合院里那些邻居,不论熟与不熟,何雨柱也都递了帖子。
何大清原本不乐意请他们,但何雨柱有他的想法:“院里是没几个真念着好的,可毕竟做了这么多年邻居,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再说,我也没指望他们能送什么厚礼。
主要是让老太太、易忠海那几位瞧瞧,咱们认得都是些什么人,往后也少来眼前晃悠。”
何大清听了,便没再坚持。
消息传到四合院,众人听说酒席摆在鸿宾楼,个个都盼着这天——谁不知道那是顶气派的大馆子?
厅里渐渐坐满了。
何雨柱牵着杨小迪走到台前,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或熟悉或半生的面孔,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感谢各位亲朋、好友、同僚,今天肯拨冗过来,见证我和杨小迪同志这门婚事。”
两所大学仅隔一道墙,算不上真正的校友。
我们相识的过程很平常,从点头之交到渐渐熟悉,再到彼此牵挂,算起来已经三年多。
今天坐在这里的各位,都是这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