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能拿一百七往上。”
田泽华没说话,只是慢慢把布巾叠成方正的一块。
灶上的铁锅滋滋作响,水汽从笼屉边缘溢出来,在空气里拉出白色的雾线。
“还成吗?”
何雨柱站在那儿,眉梢扬了扬。
田泽华望着他,眼底浮起一层温厚的笑意。”幸亏当年你去念了大学,”
他声音沉了沉,“要是没去,现在大概也和我一样,领着一级炊事员的工钱。
八十九块五,加上补贴,九十九块五。
我这个月接了几回私厨,统共也就一百出头。”
他顿了顿,轻轻叹出口气,“眼下这光景,对咱们这行当,实在不算宽厚。”
“往后会好的。”
何雨柱接话。
“也就是同你念叨两句,”
田泽华摆摆手,转了话头,“要结婚的那位,是陈雪茹,还是杨小迪?”
何雨柱抬手蹭了蹭鼻尖。”杨小迪。”
“那陈家的姑娘呢?”
田泽华问得慢,话音里藏着别的意味。
何雨柱只是笑,没答。
田泽华看他那神情,心里便明了。
他见过的人多了,明里暗里的事也见得不少。
如今虽说讲究一夫一妻,可哪个年月没有暗处的牵扯?不过是从前摆在台面上,如今藏进影子里罢了。
没人揪着,便相安无事;若有人非要捅破,那便是另一番局面。
“人家既然不计较名分跟着你,”
田泽华语气重了些,“往后,你得好好待她。”
“我明白。”
何雨柱点头,“您放心。”
“明白就好。”
田泽华神色松了松,“你结婚那天的席面,我来掌勺。
我手艺虽不及你,但在四九城这块地界,还算叫得上号。”
“那怎么行,”
何雨柱连忙道,“您是师父,该坐主桌的。”
田泽华摇头。”坐桌上也就是动动筷子。
你做的菜,我吃得还少么?这回听我的。
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事后你单独给我整治一桌。”
何雨柱知道拗不过,只得应下。”那就劳烦您了。”
“谈不上劳烦。”
田泽华朝他挥挥手,“去和谷经理商量正事吧。
定了日子,让他告诉我就成。”
“好,我这就去问问。”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谷经理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单据。
他抬眼看见何雨柱走进来,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
“比预想的要早。”
谷经理将钢笔搁在墨水瓶旁,身子向后靠了靠,“没和你师父再多待一会儿?”
何雨柱嘴角向上弯了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说了几句。
我拦着不让他碰灶上的事,他偏不听。
最后拗不过,只能随他去了。”
“那今天来的客人算是有运气。”
谷经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自从改了章程,他亲自掌勺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不是顶要紧的场合,谁也请不动他。”
何雨柱心里明白。
干这行的人,手上功夫越硬,骨子里的那股劲儿就越足。
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没变。
就拿他自己来说,从前也只肯做精细的席面,大锅里的翻炒,全看当日有没有那份心思。
不只是帝都,各处顶尖的师傅大抵都守着这条线——手艺到了某个份上,每月进项原本能有两三百块,还不算私下接的活计。
如今规矩一变,落到手里的还不及从前零头。
拿多少银子,出多少力气,这道理是刻在骨头缝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