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窗外有麻雀掠过屋檐,投下转瞬即逝的影。

    

    缝纫机摆在墙角,收音机搁在五斗橱上。

    手电筒的金属外壳摸上去总是凉丝丝的,自行车停在门外,车铃偶尔被风吹得叮一声。

    腕上的表,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这些物件,我都记得是从谁手里接过来的。

    

    雨那孩子,总念叨着想见你。

    若不是她,你大概永远不会踏进那道门槛来找我。

    可即便如此,你也不欠我什么。

    真的,什么都不欠。

    

    我和宋姨能走到一块儿,是你托人牵的线。

    这些年,我们过得挺好。

    这份情,我记着。

    所以这钱,你务必收下。

    我这儿,才能踏实些。

    

    角落里,有道目光粘在那叠钞票上,像生了根。

    那目光的主人需要钱,很需要。

    药罐子不能空,往后的日子,那些能缓解疼痛的小药片,不再是想买多少就能买多少了。

    得多花钱。

    那目光于是更烫,更紧,心里翻腾着:不要?给我啊。

    一个个兜里那么满,手指缝里漏一点出来又能怎样?可这些话只压在喉咙底下,一个字也没冒出来。

    在这院里住久了,没谁是真正的糊涂蛋。

    糊涂的,早待不下去了。

    所以那目光只是看着,死死地看。

    

    何雨柱并不缺这几张纸。

    但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他也就点了点头。”行,爸,听你的。”

    他顿了顿,才提起正事,“明天,能不能请个假?小迪的父母那边,得坐一起商量商量。”

    

    “没问题!”

    何大清应得很快,“请好假我就过去。”

    

    何雨柱转向另一侧:“宋姨,明天您和雨晴也一起来吧。”

    

    女人听了这话,眼角细微地弯了一下。

    这是没把她当外人。

    她颔首:“好,我和你爸一块儿。”

    

    门板后面,阴影里站着个人。

    那些对话,一字不漏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什么去了天津,什么音信全无,全是假的。

    人就在这儿,书也好好念着。

    直到此刻,他才猛地回过味来——何大清早就清楚了,清楚那些按月该给的生活费,一分也没到过孩子的手。

    可何大清引着他说了谎,当众说了谎。

    若不是自己亲口认下,本有无数法子能将事情圆过去,推脱得干干净净。

    

    现在,全完了。

    那父子俩一唱一和,布了个口袋,而他径直走了进去,封死了自己的退路。

    听着外面轻松平常的交谈,他胸口堵得发慌,一股 ** 辣的气往头顶冲。

    可他能怎样?错在自己。

    这事若掀开了闹,难看的、要吃亏的,绝不会是那对父子。

    

    何大清还没开口,巷子那头就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一个留着两撇短须的男人晃了过来,嘴角挂着过分熟络的笑。

    

    “哟,柱子!”

    许大茅站定,目光先扫过站在何雨柱身旁的杨小迪,才转回正主脸上,“得有三年没见了吧?听说何叔回来了?你这是……学满出师了?往后什么打算?”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却没抽,只用手指捻着,话里透出几分刻意的随意:“我现在在电影放映队,八级。

    每月领三十五块五。

    认识的人多,领导跟前也能说上几句话。

    要是找活儿遇到难处,尽管开口。”

    

    阎埠贵在一旁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不低:“大茅,柱子是华清毕业的。

    五级工程师。

    边上这位是他爱人,领了证的。”

    

    许大茅捻烟的手指停住了。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愿信。”华清?”

    他重复了一遍,视线在何雨柱洗得发白的衣领和沉静的脸上来回移动,“你考上了?”

    

    何雨柱没接他关于帮忙的话头,只微微牵了下嘴角。”五二年的事。”

    他说,语气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刚毕业,等分配。

    具体去哪儿,不便说。

    工程师级别倒是真的。

    至于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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