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许大茅微微抽动的短须,“暂时不提。”

    

    许大茅喉结滚动了一下。

    宣传科待了这些年,他当然知道五级工程师意味着什么数字。

    那串数字沉甸甸地压下来,把他刚才那点炫耀的心思碾得悄无声息。

    巷子里的穿堂风刮过,卷起几片碎纸,打着旋贴在他锃亮的皮鞋边上。

    

    何雨柱不再看他,转向何大清:“爸,没别的事,我们先回了。”

    

    何大清点点头,目光扫过院子里或站或坐的几张面孔——易忠海背着手望向别处,聋老太太坐在藤椅里,眼皮耷拉着,手里那把旧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扇出的风却吹不散她周身那股沉沉的暮气。

    那暮气里裹着点别的什么,像藏在砖缝里的湿苔,不显眼,却顽固地渗着凉意。

    

    何雨柱察觉到了那缕凉意,但并不来自自己身上。

    他侧耳听了听——只有风声,还有远处谁家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既然不是冲着他或他身后的人来的,便不必深究。

    他握住杨小迪的手,那手温暖而干燥。

    两人转身,沿着来时的青砖路往外走。

    

    身后,许大茅还站在原地,捏着那根始终没点着的烟。

    阳光斜切过屋檐,在他脚前投下一道窄窄的阴影,像条突然断了去路的河。

    

    轧钢厂里连个五级工程师的资格都够不上。

    

    许大茅扫了眼周围人的神情,心里便有了数——何雨柱讲的那些话,八成是真的。

    这人向来活络,脸色转得比翻书还快,立刻堆起笑凑上前,那模样活脱脱旧时跟在人后点头哈腰的跟班。

    

    “柱哥,您这可真是藏得深啊,”

    他嗓门压得低,语气里掺着刻意的热络,“几年没见,您都混到这地步了。

    往后要是有什么门路,可别忘了拉兄弟一把。”

    

    何雨柱哪会真信他。

    但场面话总得接,便扯了扯嘴角:“好说。”

    

    两个字轻飘飘的,许大茅却听懂了——之前自己嘴上没把门的事,算是揭过去了。

    可当着宣传科领导的面,他那点小聪明又冒了头,忍不住多问一句:“柱哥,您什么时候念书这么厉害了?从前上学那会儿,您成绩可不咋样。”

    

    何雨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那是我懒得学。

    书里那点东西,能比记食材配伍难?火候、刀工、药材性子……哪样不得刻进脑子里?高考前随手翻了几页课本,就去考了。

    谁知道一考就进了清华机械系。

    至于五级工程师——”

    他顿了顿,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随便学学就考上了,这有什么难的。”

    

    许大茅喉头一哽。

    他本指望套出点诀窍,没成想反给对方递了话柄,让人轻描淡写又显摆了一回。

    

    他只好干笑着接话:“柱哥天赋过人,是我眼拙,从前竟没瞧出来。”

    

    “让你瞧出来还得了?”

    何雨柱瞥他一眼,转身推起靠在墙边的自行车,“等我爸和岳家那边定好日子,记得来喝杯酒。”

    

    “一定一定!咱们一块儿长大的,您大喜的日子我哪能缺席!”

    许大茅连忙应声。

    

    何雨柱朝院里其他人略一点头,蹬上车便走了。

    

    车轮声渐远,院子里的人这才窸窸窣窣议论开来。

    

    “他刚才说的……能当真吗?”

    

    院里议论声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有人朝易忠海家窗户瞥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何大清脸上没半点惊讶,这事他早知道了——众人心里都转着这个念头。

    既然早知道,为什么偏要说儿子去天津学手艺?华清大学的名头,有什么见不得光?

    怕读不好书呗。

    角落里谁轻轻嗤了一声。

    

    窗户纸没捅破,但院里谁又是真糊涂?易忠海刚才那番辩解,听着响亮,却盖不住底下漏风的窟窿。

    住在这儿的,谁不是关起门来算自己的账?只要火没烧到自家屋檐下,便都缩着手,只看不说。

    从前何雨柱被算计到绝了后,除了许大茅跳出来嚷过几句,又有谁吱过声?结果许大茅被老太太和易忠海按了个“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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