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慢悠悠插话:“老嫂子,这您可弄岔了。
钳工是一级最低,八级顶天;炊事员倒过来,十级垫底,一级最高。
一级炊事员……每月八十九块五。”
四周忽然静了半拍。
贾章氏脸上那层得意像蜡似的融了。
这院里年轻一辈,向来是她儿子拔尖,谁知何雨柱一回来就变了天。
她梗着脖子,声音却虚了:“我儿子灵光着呢,早晚考上八级!”
杨小迪噗嗤笑出声。”八级?”
她眼睛弯成月牙,“柱子哥上个月刚把八级钳工的证拿到手。”
九十九块——阎埠贵心里飞快算了笔账,比炊事员还多九块五。
他转向何雨柱,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探询:“柱子,真有这事?”
何雨柱只点点头。”随便考考,我没打算干钳工。”
院里彻底没了声响。
男人们都在轧钢厂干活,谁不知道评级的难?这话轻飘飘的,却像块石头砸进深潭。
阎埠贵喉结动了动:“那你……炊事员不想当,钳工也不做,究竟想干什么?”
“工程师呀。”
杨小迪扬起下巴,语调里透着藏不住的骄傲,“柱子哥手里揣着五级工程师的证呢,哪会去碰那些?”
工程师三个字落下来,大多数人脸上只剩茫然。
那称呼太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只有阎埠贵倒抽了口气——他读过报,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工程师……是不是特别厉害?”
“听说最低也拿一百往上?”
“搁旧时候,那不得月入百万?”
“何止!咱们院儿里谁挣过一百块?”
低语声嗡嗡地漫开,像潮水漫过沙地。”一百多……怎么花得完?”
“天天炖肉也糟蹋不光吧?”
“何家这下可了不得——全家城里户口,何大清是**炊事员,一月七十一块五,再加柱子这一百多……老天爷,这日子还了得?”
风从院墙缺口钻进来,卷起几片枯叶。
何雨柱站着没动,目光掠过一张张涨红的脸,最后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屋檐线上。
贾章氏耳中灌进那些议论,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当年十几万就能换一张城市户口纸,她嫌贵,没舍得。
那时粮票还没时兴,有没有那纸片,日子照过。
可何大清竟给那个乡下丫头办了——如今政策一转,农村户口买粮寸步难行。
家里除了儿子,没一个是城里人。
棒梗、小当随母亲落在农村本上,秦淮茹和自己也是。
现在想迁?晚了。
三条路:城里找到正式工,单位开证明;立下大功受表彰;再不然,考学。
中专以上,国家就包分配。
她鼻腔里哼出一声:“人家过得再好,能分你们一口汤?”
付家大娘手里的菜盆“哐”
地搁在石台上:“总比某些人抢食挨揍强。
我们说话,碍着你哪根筋?”
全院都知道,付家男人在肉联厂管着事。
几个儿子全在部队。
上次闹到街道,贾东旭和易忠海赔尽笑脸才没被撵回乡下去。
从此付家女人开口,贾章氏只能咽唾沫。
帝都人把脸面看得比命重。
付大娘平日不掺和闲事,可谁要踩到她门前,她绝不会软半分。
争吵将起未起时,阎解成冲进了红星轧钢厂。
登完记直奔后厨,却在走廊被易忠海拦下。
“跑这么急,什么事?”
“何雨柱回来了,让我找何叔商量婚礼。”
阎解成喘着气答。
“行,先这样,我得去寻何叔了!”
阎解成没提那五毛钱的事。
在他心里,什么都比不上钱要紧。
易忠海听见这话,脑子里却像炸开了一道雷。
何雨柱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