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不是她一个人的事,甚至不单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它是一张网,织着许多看不见的线。
何雨柱应了一声,将结婚证仔细收好。
他回头看了杨小迪一眼,午后的光线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睫毛垂着,在脸颊上投出浅浅的影。
“回去吧。”
他说,“雪茹该等急了。”
车轮再次转动,碾过一地碎葱皮,留下两道浅浅的湿痕。
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吹动了杨小迪额前的碎发。
她伸手拢了拢,指尖触到耳根,有些烫。
杨小迪的回应里带着些许雀跃:“我这边要请的人也不少,同学老师都有,父母单位的同事也得算上。”
何雨柱颔首表示了解:“行,那咱们先回家。”
杨晓迪应了声好。
何雨柱蹬上自行车,后座载着她便往家的方向去。
至于何雨,他托给了陈雪茹暂时照看。
商量婚事带着旁人不合适,这道理谁都明白。
车轮碾过路面,两人回到那座熟悉的四合院时,日头已经偏西。
刚进院门,就听见阎埠贵拔高了嗓门的一声喊:“柱子?何雨柱!你可算回来了!”
何雨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车把晃了一下,随即稳住,脸上堆起笑:“是三大爷啊。
对,回来办点事,找我爸商量。
您今儿没课?学校还没放寒假吧?”
旁边 ** 来另一个苍老些的声音,带着点调侃:“阎老师啊,自打上次评上高级,没课的日子就往家跑得勤快喽。”
何雨柱心里清楚,小学里能评上六级教员是挺有面子的事。
他没点破阎埠贵那点心思,只转向说话的老人:“钟大爷,您近来身子骨还硬朗?”
钟大爷点点头,目光在何雨柱和车后座的陌生姑娘之间打了个转,慢悠悠地说:“托你的福,还凑合。
柱子,这是……在外头混出名堂了?”
何雨柱一拍脑门,像是才想起来:“光顾着和您二位唠了,忘了介绍。
这是我爱人,杨小迪。”
他侧过身,对杨小迪示意,“小迪,这位是钟大爷,咱们院里的长辈。
这位是三大爷,阎老师,院里三位管事大爷之一,帮着街道处理些邻里事务。”
杨小迪虽常听何雨柱提起院里的人,却是头一回见。
她抿嘴笑了笑,礼貌地欠身:“钟大爷好,三大爷好。”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上下打量着何雨柱,满是疑惑:“你这些年……到底去哪儿了?”
“念书去了。”
何雨柱答得轻描淡写,“大学,眼看就要毕业。
工作也定了,顺道在学校找了个对象,证都领了。
这次回来就是商量办酒席的事。”
这话钻进阎埠贵耳朵里,却不啻于炸了个闷雷。
他猛地抬手,打断了何雨柱:“等等!你刚说什么?大学?你……何雨柱,上大学?都快毕业了?”
“是啊。”
何雨柱点点头。
阎埠贵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不对啊,你当初不是说学厨子去了吗?这跟大学……八竿子打不着啊!”
何雨柱摆摆手,车轮往前又滚了半圈,傍晚的风吹起他额前的头发:“三大爷,那都是哪年的老皇历了。
如今是新社会,人的路,哪能一眼就看到头呢。”
我就猜到你不会轻易相信。
幸好学生证还带在身上,你瞧瞧这个。
何雨柱从衣袋里取出那个深褐色封皮的小本,递到阎埠贵手里。
阎埠贵接过去,指腹擦过微微凸起的校徽纹路,目光落在打印清晰的几行字上:
何雨柱。
华清大学。
机械系,五二级,三班。
纸页透出淡淡的油墨味,内容简单得近乎冷硬,却让阎埠贵半晌没出声。
五二年——那不就是传说何雨柱去天津学厨的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