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易大爷不是一直说,你在天津卫跟着师傅学手艺吗?”
阎埠贵抬起眼,声音里压着疑惑。
何雨柱轻轻笑了一声。
“三大爷,这话您也当真?那时候易大爷总劝我去轧钢厂做学徒,说是学技术,可一分钱报酬都没有。
我在鸿宾楼那会儿,每月底薪就是五百万——按现在的币值,也有五百块。
我何必扔下现成的钱,去受那份苦?”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
“易大爷毕竟是长辈,一片好心,我不好当面驳他。
只好编了个由头,算是给彼此留个台阶。
这么多年,他大概也没再惦记帮我安排工作,我也乐得清静。
我父亲知道这事,但没往外说——既然考上了大学,谁还愿意整天守着灶台转?薪水再高,终究不是那条路了。”
阎埠贵捏着学生证边缘,指节有些发白。
“读书好……读书好啊。”
他想起自家儿子阎解成。
年龄跟何雨柱差不了几岁,父母双全,自己还是小学教员,家里怎么说也算有点书香气。
结果呢?连个中专的门都没摸到。
可眼前这位,不声不响就进了华清——全国顶破天的学府。
喉咙里泛上一股酸涩,阎埠贵脸上却堆出笑纹。
“易大爷……他知道吗?”
何雨柱微微偏过头,眼神里掠过一丝讶异。
“三大爷,您可是教书先生。
院里三位大爷,不就是帮着邻里说和说和、调解小事儿的吗?我上个大学,还得挨个汇报?”
阎埠贵被这话噎了一下。
他重新打量起何雨柱——还是那张脸,可语气里透出的棱角,却和从前那个闷头干活的小子完全不同。
这话接不得:若说“该汇报”
,那就成了摆架子、搞老一套;若说“不用”
,自己刚才那问话便显得多余又可笑。
他干脆不答,只将学生证递回去,嘴里啧啧两声。
“真有你的,柱子。
果然进了大学就是不一样。”
何雨柱接过本子,随手塞回衣袋,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您过奖。
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屋了。”
何雨柱话音落下,阎埠贵便点了点头。
“成,那我就不多留了,得空来家里坐坐。”
他这么说着,心里却清楚得很——眼前这年轻人的势头,自己是拦不住了。
既然拦不住,不如把关系处好些。
何雨柱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只是往后自己未必常来这院子。
若不是为了婚事赶得急,又摸不准父亲何大清何时会去寻自己,他今日也不会踏进这里。
他没再多言,牵着杨小迪的手便往中院走。
瞧着他背影远了,站在一旁的钟大爷才冲着阎埠贵嗤笑一声:“碰钉子了吧?要我说,人家日子怎么过,那是人家的事,你瞎操什么心?”
阎埠贵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往后这院子里少不了的是非,终究改了口:“是是是,老钟你说得在理。”
进了中院,正在地上玩着的何雨晴一眼就瞧见了人。
小姑娘眼睛一亮,迈开两条小短腿就跌跌撞撞扑过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嚷着:“哥哥……哥哥抱!”
何雨柱弯腰,一把将妹妹捞进怀里。
这动静引得院里几个人都看了过来——宋子语,一大妈,还有正照看着小当的秦淮茹。
一大妈愣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唤了一声:“柱子?”
何雨柱朝她点了点头:“一大妈,好久不见。”
一大妈瞧见何雨晴那亲热模样,心里便明白了:何大清怕是早就跟儿子联系上了,而且时日不短。
何雨柱却没管她怎么想,先朝秦淮茹那边打了声招呼:“贾家嫂子。”
随即转向宋子语:“宋姨,我爸人呢?”
宋子语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回来,怔了怔才答:“大清啊……他上班去了,还没回呢。
你找他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