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忽然静得可怕。
炉子上的水壶开始发出细微的嘶鸣,水快要开了。
陈雪茹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却让另外两人都抬起了头。”柱子哥,”
她说话时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你不用说这些。
我都明白的。
小迪模样好,身段好,家里也体面。
你选不出来,我心里反倒……反倒有点高兴。”
她抬起眼睛,目光直直地看向何雨柱:“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要是能都要,你早就要了。
可现在不行了,法律不许了。
所以你打算一个都不要,对不对?”
水壶的嘶鸣声越来越尖。
杨小迪伸手把壶提下来,动作有些重,热水溅了几滴在炉盖上,立刻蒸腾成白气。
“我不在乎那些,”
陈雪茹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在说这些话,“名分我不要。
结婚证也可以不领。
将来有了孩子,对外就说是我帮你们带的。
我家里没人了,没人会戳我脊梁骨。
我就一个念想——”
她顿了顿,喉头滚动一下:“别赶我走。
让我留在你身边,怎么都行。”
水壶被重重搁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杨小迪的手还按在壶把上,指关节绷得发白。
何雨柱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话——关于工作,关于各自开始新生活——此刻全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了。
指尖在桌沿无意识地划过,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
这个念头其实早已在心底盘桓了许久,只是总还存着一点不甘的期盼,盼着某一天,那双眼睛能只映出我一个人的影子。
不能再等了。
现在不说,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
小迪会怎么想,我并不清楚。
可从我被他从那个绝望的深渊里拉出来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在心里生了根,再也拔不掉。
除非生命走到尽头,否则,就是他了。
既然他无法做出抉择,那就由我来替他选。
如果小迪不接受……那我也只能到此为止。
杨小迪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她转向何雨柱,语调很轻,却字字清晰:“柱子,如果是这样……我接受。
但这件事,绝不能传到外面去。
我父母那边,是无论如何也通不过的。”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我,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只是这样一来,终究是让雪茹受委屈了。”
我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个自己都觉不出温度的弧度。”没什么委屈的。”
窗外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能看到空气里浮动的微尘,“我倒是想知道,当初柱子哥把你救下来的时候,你心里是什么光景?”
没等她回答,我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事:“我那会儿,以为自己这辈子算是到头了。
往后要跟什么人过,想都不敢想。
唯一怕的,是稀里糊涂嫁了个底子不干净的人,连累将来的孩子也抬不起头。
你们大概也清楚,眼下这世道,对我这样开铺子做买卖的,并不宽容。”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温热的边缘。”那时候我还天真,总想着把生意做得再大些,再响亮些,或许就能让人多几分顾忌。
现在回头看看,真是可笑。
做得再大,能大得过娄青山么?他那样的人物,最后不也把什么都交出去了。”
一丝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我停了停,“幸好,那时候遇见了柱子哥。”
就像长久困在漆黑冰冷的井底,忽然头顶裂开一道缝,光漏了下来。
虽然只有一线,却足够让我重新看清自己的手,自己的路。
从那以后,生意上的野心便淡了。
日子简单起来,只想安安分分地,做他身后一个不起眼的女人,也就够了。
起初,这样的平静让我觉得踏实。
可谁能料到,柱子哥开学之后,你就这样出现了。
他模样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