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然后呢?然后目光又投向了下一个“缺口”
。
“我明白了。”
他终于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是我想得太……太散了。”
辅导员点点头,把笔记本放回原处。”你的天赋,大家都看在眼里。
但天赋就像好钢,得用在刀刃上,不能打成满地的钉子。
国家是需要很多很多的东西,可更需要的是,每一样东西,都有能把它真正做透、做扎实的人。
你现在学的,你手里在做的,就是你的那块地。
先把它耕好,行吗?”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肺里充满了旧书籍和木头家具混合的气味。
他忽然觉得,之前那种被无数方向拉扯的焦虑,似乎减轻了一点。
不是放弃,而是看清了脚下该踩实的那一步。
“好。”
他回答得简单,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显得确定。
辅导员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看到学生真正听进去时才有的放松。”去吧。
建筑、采矿那些书,图书馆里都有,感兴趣了翻翻无妨。
但心里那杆秤,得摆稳了。”
何雨柱转身离开办公室,带上了门。
木质门框合拢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走廊的光线比屋里亮堂,他眯了下眼,脚步却不再像来时那样匆忙了。
辅导员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窗外的光线斜斜地切过桌面,将空气中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
他停顿了片刻,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年轻人低垂的侧脸上。
“从前你是个学生,专心念书,我没拦过你。”
他缓缓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可眼看就要离开学校了,你的身份该换一换了。
工作,这才是你接下来该做的事。”
何雨柱没有抬头,视线停留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
“不是叫你别再碰书本,”
辅导员继续说,语气里掺进一丝难以察觉的焦灼,“而是该把脑子里的东西,变成实实在在能用的。
这三年,你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耗在了书堆里。”
他顿了顿,“我教过这么多学生,论天资,没人比得上你。
说来惭愧,我这个辅导员,连一堂正经课都没给你上过。
今天这席话,就算是我补上的第一课,恐怕也是最后一课。”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广播声。
“你的路还长得很,别一头扎进学问里出不来。
我懂你们这样的人——越是懂得多,心里才越踏实。
看看你现在,治病、做饭、摆弄机器、研究材料、鼓捣生物、修理物件、写字弹琴……哪样你不会?是,你也确实做出过些成绩。
可那些真是你主动想做的么?”
他向前倾了倾身,“恐怕不过是你钻研时,顺手弄出来的副产品罢了。”
何雨柱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以你的能耐,若是真把心思用在正途上,现在评个四级工程师,甚至更高,都不是难事。
可你没有。
你觉得学得还不够,还想往更深处钻。
在你看来,这世上大概没有你学不会的事吧?事实也的确如此。
只要你想,什么都能掌握。”
辅导员的声音低了下去,“但这是你真正要的生活么?一辈子就埋在书里,直到最后那天?”
问题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不,不该是这样。”
辅导员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坚决,“你该把这份天赋用在更有用的地方。
建设我们的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
我了解你的性子,一旦钻进去就停不下来。
可你为什么不想想,或许能一边为国家出力,一边继续你的钻研呢?”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只剩下沉默。
何雨柱依然垂着头,仿佛化成了雕塑。
许多画面在他脑中飞快闪过。
那些已经点满的技能,那些抵达世界顶端的知识,却从未让他感到满足。
系统的提示音总在耳边响起,每一声“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