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何雨柱把填好的意向表交给了辅导员。
纸上写得很明确:希望留在帝都,任何单位都可以。
辅导员对何雨柱有印象,知道他有个年纪尚小的妹妹。
至于何大清回来的事,还没传开,辅导员自然也不知晓。
看着这份选择,辅导员并不意外。
“你这个意向,问题应该不大。”
辅导员推了推眼镜,“要是愿意留校,那肯定十拿九稳。
不过你之前表现突出,上面肯定会综合考虑。”
何雨柱点点头:“我明白。
还是希望组织上能多考虑一下我的个人困难。”
他绝不能离开帝都。
没人比他更清楚,将来这里的身份意味着什么。
即便是现在,他也得为以后的日子细细盘算,毕竟他见过未来的模样。
辅导员的话让何雨柱怔住了。
他站在办公室里,窗外的光线斜照进来,能看见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他张了张嘴,却没立刻发出声音。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一个人的时间终究是有限的,精力也像沙漏里的沙,总有用尽的时候。
他想起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打算——材料、机床、建筑、安全,甚至还想到了地下的矿藏。
念头一个接一个,像雨后冒出的蘑菇,看似丰盛,却可能哪一样都扎不了深根。
“我……”
何雨柱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只是觉得,哪里缺,就该往哪里去。”
辅导员没有立刻接话。
他转过身,从身后的旧书架上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已经磨损得泛白。
他用手指拂过封面,动作很慢。
“柱子,你看这笔记本。”
他翻开内页,里面是密密麻麻、不同颜色的笔迹,有些地方还贴着剪报或手绘的草图,“这是我刚工作那年开始的。
那时候我也和你一样,觉得浑身是劲,恨不得一夜之间把所有问题都解决。
我记下想学的机械原理,想改进的工艺流程,甚至还想自学地质,看看能不能帮厂里找到更近的矿源。”
他停了一下,翻过几页,指向一段字迹尤其潦草的部分。”结果呢?三年过去,这本子记满了,可我真正做成的事,掰着手指头数,也就那么两三件。
其他的,不是半途而废,就是浅尝辄止。
知识是 ** 大海,我们每个人,都只是一艘小船。
你想同时朝十个方向航行,最后可能连港口都回不去。”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那些斑驳的字迹上。
他能想象出当年的辅导员,或许也曾在灯下熬夜,眉头紧锁,和自己此刻的心情并无二致。
那种急切,那种渴望填平所有沟壑的冲动,他太熟悉了。
“我不是说你错了。”
辅导员的语气缓和下来,合上了笔记本,“有这个心,比什么都强。
但做事,得像种树。
看准一块地,挖深坑,扶正苗,然后耐心地浇水上肥,等它慢慢把根扎稳,把枝叶伸开。
一棵树长成了,能固住一片土,然后你再去看旁边那块地。
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上全是浅坑,苗都活不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远处隐约传来学生走过走廊的谈笑声,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何雨柱感到先前那股横冲直撞的劲头,正一点点沉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