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忠海脸色霎时变了。
贾章氏从屋里冲出来,骂声尖利,惊飞了檐下麻雀。
何大清站定,回头吼回去:“两毛不是钱?白面一毛八,粗粮一毛!两斤粗粮加一斤白面,你还嫌少?贪不够的玩意儿!”
他转向易忠海,声音压低些,却字字清楚:“老易,街坊这些年,脸面我不想撕。
往后贾家的事,别找我。
非要找,让街道主任来。
不然我自己去请。”
说完,他捏着那两毛钱,转身回屋。
纸币边缘被汗浸得有些软。
院里其他人看着,心思活络起来。
可贾章氏学精了——捐多少她都接,钱进了口袋,关上门再骂。
有人听见了去质问,她脖子一梗,死活不认。
若不是贾东旭弓着腰,一遍遍赔不是,贾章氏怕是早被众人撵回乡下。
四合院的日子从此闹腾起来。
何大清听了何雨柱的话,凡事绕着贾家走。
易忠海几次凑过来,看似随意地问起何雨柱近况,何大清总是摆摆手,眼睛望着别处:“没联系,不清楚。”
他常抱着何雨晴坐在门槛上。
孩子小手抓着他衣领,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院里鸡飞狗跳的喧嚷。
何大清不出声,只静静看着,像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风从院当中穿过,卷起尘土和碎叶子,扑在人脸上,微微的痒。
易忠海跑了一趟鸿宾楼,得到的答复始终是没消息。
那对兄妹自从离开后就再没音讯。
他只能回去把情况转告给聋老太太。
老人听完沉默许久,如今这世道乱得很,两个孩子怕是凶多吉少。
至于何家那个不靠谱的父亲,早有了新家庭,哪还会管先前儿女的死活——至少老太太心里是这么认定的。
易忠海暗自松了口气。
许多年前何大清寄来的生活费一直攥在他手里,对方不问,他也从不提起。
如今何雨柱与何雨下落不明,倘若真回不来,这事便能永远埋藏。
将来就算何大清忽然想起,他也能一口咬定钱早已交到兄妹手中。
他并不着急。
贾东旭如今就在眼前,那孩子够孝顺。
易忠海看着愁眉不展的聋老太太,压低声音说:“这些年您也瞧见了,东旭待人多实诚。
选他错不了。
再说秦淮茹那姑娘,婆婆那般刁难也从无怨言,性子柔顺得很。
小两口都懂得敬老,往后养老还愁什么?”
老太太摆摆手,只叹道:“你先回吧,容我再琢磨琢磨。”
易忠海不再多言。
何家兄妹既已失踪,时日久了老人自然只能转向贾家。
到时若老太太肯出面,或许还能压住何大清那边——那人如今整日作壁上观,明明知晓些内情却从不插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
何雨柱根本没心思理会四合院那些琐碎。
何大清推门进来时,他正擦拭刀具。
“柱子,听说这回所有工种都要评级,我去不去?”
“当然去。”
何雨柱头也没抬,“我也报名。
能评多高就评多高,能拿几级算几级。
对了,我得去师父那儿打听打听厨师怎么个评法。”
“不用跑这一趟了。”
何大清在凳子上坐下,“全帝都统一评,往后不叫厨师,改叫炊事员。
分十个等级,十级最低,每月二十七块五;一级最高,八十九块五。
测评点设了三处:丰泽园、鸿宾楼,还有峨眉酒家。
明天下午就开始,持续两个月。
凡是干这行的都能去——不过得六级以上才够资格去那儿评。
六级以下的在各自单位也能办理。”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些跃跃欲试:“可五级才六十五块,比我从前挣的少了一截。
我想去试试。
这些年你教我的那些手艺……我觉得离大师不远了。”
何雨柱终于停下动作,点了点头:“成。
你去鸿宾楼,我去丰泽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