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的声音带着疑惑:“鸿宾楼那块招牌,你不是一直挂着名号么?”
对面的人只是摇头。
那双手在昏黄的灯光下摊开,又慢慢收拢。”合营之后,名号就只是名号了。”
他停顿片刻,从怀里摸出个什么证件,边缘已经磨得发白。”炊事员的等级,我总得拿到手里。”
灯芯啪地爆开一朵火花。
“我的事不必操心。”
他说,“明天你去评测便是。
我也去。”
“我也定在明天。”
何大清应道,忽然想起什么,“要不要顺道看看你师父?毕竟……”
“不必。”
回答得很快,几乎截断了话音。”让他也去。
就说是我提的。”
他转过身,窗外的夜色正浓,玻璃上模糊映出半个侧影。”对他有好处。
年纪摆在那儿,再做几年,该歇了。”
“公家的饭店,歇了还能领钱。”
他补充道,语气像在陈述一件极寻常的事,“那叫退休金。”
何大清怔了怔。
从前在私人馆子里,灶火一熄,钱也就断了流。
他喉咙有些发干:“当真?那我要是……”
“有。”
对方没让他说完,“只要你在轧钢厂待到那天。”
一阵沉默。
何大清搓了搓手指,掌心有些潮。”原来还有这么一桩好处。”
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工资少些便少些,往后有个倚靠。”
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算是认可。
何大清离开时,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
他盘算着要把这话带给宋子语,夜里炉子上煨着汤,正好慢慢说。
而留在屋里的人,走到柜子前,拉开了最底下的抽屉。
里面没有东西,只有灰尘的气味。
收购肉食的线,早在票据像雪片一样落下来时,就彻底断了。
钱换不来东西,这是新规矩。
但他记得更早的三年。
三百多条小黄鱼,沉甸甸地出去,换回来的是数字:一千多头猪在圈里哼叫,一千多只羊挨挤着,五千多只鸡鸭鹅的喧闹能把天吵破,还有三百多头牛,呼吸粗重如雷。
有人说那时没有这些?那是后来。
五五年之前,商人的马蹄声能踏遍南北,农村的院坝里多的是扑腾的翅膀。
自然的风暴还没来,另一场风暴也还在远处酝酿。
等尾巴被冠上名号,一切才会真正安静下去。
那些年,饭店后厨每日的消耗,远比这些数字汹涌。
后来,一切流向都被收拢,成了统一的河道。
他关上抽屉。
积攒的,已经够了。
该学的,也都落在了手里。
窗外传来遥远的车铃声,叮叮当当,融进渐深的夜里。
何雨柱决定申请炊事员资格考核,需要办理学习期间的请假手续。
踏入校门后,他得知七天后将举行一场专业技术等级考试,涵盖工程师与技术员的评定。
公告栏前聚集着人群,不同等级的报考条件清晰地列在那里。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条款,最终停在工程师评定标准上——依据已提交的学术成果与技术贡献,他符合申请五级工程师的资格。
在这个体系里,四级以上便属于总工程师的范畴。
这个时代的学术认定不必经由国际期刊,只需获得本系教授的认可即可。
各类技术工种的评级通道也同时开放,有兴趣者皆可参与。
考试安排在半个月后,眼下全国上下正密集推进职业等级评定工作。
处理完手续,他走向辅导员的办公室。
桌面上摊开着不同工种的等级划分与对应薪酬表。
这时他才完整了解到:医疗卫生行业分二十一级,第一级为最高;教师、炊事员、放映员、广播员、电话员、保育员、技术员、工程师、民警及国家干部等职业,亦以第一级为顶峰。
唯独工人序列相反,第一级是最基础,第八级才是巅峰。
电工、木匠、渔业工人、建筑工、机务人员、酿酒工、屠宰工、印刷工、驾驶员、维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