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腕一翻,将切好的菜拨到碗里。”有手艺攥在手里,到哪儿都有一口饭吃。
这话不是您从前常说的么?”
何大清听了,肩膀微微松下来。”是,是这么个理。”
他沉默片刻,又听见儿子开口。
“不管上头怎么安排,饭总是要吃的。
让你掌勺,你就只管把锅灶看好。”
何雨柱转过身,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别的,别往里掺和。”
何大清轻轻点了点头。
这几年日子舒坦,屋里添了自行车、收音机,自己腕上有表,墙角还立着台缝纫机。
院里不是没人眼热,但他从没提过这些都是儿子张罗来的。
他忽然问:“你……几时回去看看?”
何雨柱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在青绿的菜叶上。”再说吧。
那院子,眼下不想进。”
何大清喉咙里含糊地响了一声。”易忠海总来探话,问你还会不会回来。
我说不知道,我也找不着你。”
“随他们去。”
何雨柱简短地应道,将洗好的菜沥进竹筐。
何大清搓了搓手,声音更轻了些。”贾家那儿媳妇……生了个闺女。
日子不好过,天天挨婆婆骂。”
何雨柱抬起眼,看了父亲一瞬。”别人家的事,咱们管不着。”
他重新拿起刀。”把自家日子过稳当,最要紧。”
饭菜上桌,三人安静地吃完。
何大清与宋子语领着何雨晴离开后,屋里静了下来。
何雨柱独自坐在灯下,翻出这些年攒下的票据和账本。
除去早前的积蓄,这三年谷经理按月送来的那份,一笔一笔都记着。
他合上本子,心里默算出一个数字。
九千七百八十五万。
这些钱来路清楚,他打算尽快兑出来。
若不是前些年陆续收了些往后或许值钱的物件,数目本该更大些。
最宽裕的恐怕是陈雪茹。
她那绸缎庄经营得久,手里活动钱多,兑起来也容易——大半都存在银行,换张折子就行。
他自己不同。
钱从不进银行,都收在别处。
得亲自去办。
这年头,能称上“万元户”
已是了不得。
他想起之前花销的那些:自行车、收音机、手表、缝纫机,还有零零碎碎吃穿用度。
要是没那些支出,眼下该更厚实些。
不过,够了。
他吹熄灯,黑暗里只有窗外一点朦胧的光映在桌面上。
晨光刚漫过窗沿,何雨柱已经站在屋里。
他从角落拎出一只布口袋,将存放在别处的那些纸币悉数装了进去。
袋口束紧时,发出纸张摩擦特有的窸窣声。
银行里人影稀疏。
他走到柜台前,隔着木栅栏对里面的人开口:“听说旧币不能流通了,得在这儿换成新版的,是这规定么?”
工作人员抬起眼,点了下头。
何雨柱把布袋提上柜台台面。
布料沉甸甸地坠下去,边缘压出一道深褶。”这些都要换。”
那人解开系绳,朝里瞥了一眼,动作忽然顿住。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走向里间。
片刻后,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
中年人语气平稳,目光却像在掂量什么,“按规定,兑换这个数额,需要说明资金来源。
另外,请告知你的家庭成分。”
何雨柱早有预料。
他从怀里取出几份折得齐整的纸页,依次摊开。”这是鸿宾楼的聘书。
我在那儿当过几个月灶上的师傅,领的工钱大概一两千万。
后来挂名荣誉主厨,每月一百八十万,做了近三年。”
他手指移到旁边几张盖着红印的文件上,“这些是奖励证明,都有出处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