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接过那叠纸张,一页页仔细翻看。
他的指尖偶尔在某处停留,对照着上面的字迹与印章。
室内只剩下纸张掀动的轻响。
全部检视完毕,他抬起头:“需要登记你的姓名、住址,还有当前职业。”
何雨柱报出名字和住处。
轮到职业时,他稍作迟疑:“我现在是华清大学的学生,这一栏该怎么填?”
“就写华清大学某系学生。”
中年人提笔记录,墨迹在纸面上缓缓洇开。
登记结束,中年人将纸张收拢。”我们得按流程核实你提供的材料。”
他朝等候区的长椅示意,“请你到那边稍坐。
钱先收好,等核查无误,立刻为你办理兑换。”
何雨柱拎起布袋,走向墙边的座位。
布袋的重量坠在手腕上,他忽然想到,若是旁人只换千儿八百万,大约不必经历这番周折。
两个钟头过去,就在何雨柱等得有些焦躁时,那位先前见过的领导推门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露出几分意外。
档案里的记录比预想的更厚——鸿宾楼的后厨,华清大学的实验室,两个截然不同的地方都刻着同一个名字。
收入自然不止明面上这些数目,但转念一想,这些年总要有开销,便没再深究。
谁赚的钱不是流水般花出去呢?
九千七百八十五元,崭新的一叠交到他手里。
何雨柱接过来揣进内袋,道了声谢。
“该道谢的是我。”
领导摆摆手,“到底是读书人,觉悟不一样。”
“政策总要有人支持。”
何雨柱应了一句,转身出了门。
街角的风卷起几片枯叶。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缀着影子。
穿过两条闹市,拐进一片老胡同,青砖墙皮剥落得斑斑驳驳。
脚步声在窄巷里渐渐清晰起来,三四个身影堵住了去路。
领头那人脸上横着道疤,咧开嘴:“兄弟,手头宽裕的话,借点钱使使。
刚才银行里取的那包东西交出来,咱们各走各路,怎么样?”
包裹早收进了看不见的地方。
何雨柱鼻腔里哼出一声:“不怎么样。
趁我现在还没改主意,滚。”
刀疤脸从后腰摸出把磨得发亮的**,刃口在昏光里泛着冷。”看来不见点红,你是不知道疼字怎么写。”
“疼不疼的另说,”
何雨柱活动了下手腕,“但你们今天确实没带眼睛出门。”
话音没落,人已经撞进对方怀里。
肘击、膝顶、反拧——骨头折断的脆响混着闷哼在巷子里炸开。
不过几个呼吸,地上就只剩蜷缩的身影。
他拍拍衣角,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找个没人的墙角,一辆自行车凭空出现在手边。
他蹬上车座,车轮碾过石板路,吱呀声在暮色里拖得很长。
这种事见得多了,城里城外一个样。
没摄像头,没目击者,吃亏的人只能自己咽下去。
所以他向来懒得送官,废了手脚便罢。
这是第几拨了?记不清。
院门近在眼前。
车还没停稳,就看见杨小迪靠在门框边上,书包带子滑到肘弯。
“今天没课?”
他单脚支住车。
杨小迪点点头。
下午的课铃还没响,杨小迪已经站在他家门口。
她是从学校直接找过来的,呼吸有点急,额角沾着细汗。”你上午没来,”
她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我就请了假。”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正正的纸,边缘磨得发毛,像是被人反复展开又合上。”这个,你得看看。”
纸上是油印的通知,字迹糊了些,但底下那个鲜红的章子清清楚楚。
她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吐得认真:“我爸让带的信儿。
旧钱快不能用了,得赶紧去换新的。
全城都这样,说是命令。”
何雨柱接过那张纸。
油墨味混着一点她手上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