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见见咱们院的一大爷,易忠海。
我当年出门,就是把傻柱和雨水托给他的。
这院里三位大爷,都是帮着上边留心四方的。
老易就住中院,往后有什么事,找他就行——看在我的情面上,他肯定不会不管。”
易忠海怔住了。
眼前这女子也太年轻了些。
何大清这是……还想再要孩子?
直到何大清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回过神来。
“老易,发什么呆呢?昨晚守岁没睡够?”
易忠海挤出笑:
“是有点乏……不过大清,你真是好福气,娶了这么一位年轻的。
就是不知道柱子回来,会不会有想法?”
何大清心里暗笑:这媳妇还是柱子给张罗的呢。
可他嘴上却叹道:
“我是他爹,他娘走了那么些年,前头那个也离了,我总不能一直单着。
白寡妇说她身子早坏了,生不了。
如今这位虽是农村来的,可人实在,模样也周正。
你说是不是?”
易忠海还没想好怎么接话,何大清已经推着那辆自行车出了院门。
宋子语站在门槛里头,脸上挂着笑,声音却没什么温度:“一大爷,我还是跟着清歌喊您一大爷吧。
屋里乱得没处下脚,等收拾利索了,再让清歌请您来喝两盅。”
话说完,人便转身进了屋,门帘落下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易忠海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似的。
一大妈从自家屋里探出身,瞧见他这副模样,伸手在他胳膊上推了一把:“发什么呆呢?”
他这才猛地醒过神,喉咙有些发干:“何大清……回来了。”
一大妈起初没在意,随口应道:“回来就回来呗。”
话刚出口,她忽然顿住,眼睛睁大了些,“等等,你说谁?何大清?他不是在保城那边……”
“离了。”
易忠海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又带了个新的回来,年纪瞧着比他小不少,这会儿正在屋里拾掇呢。”
一大妈立刻想到了后院的聋老太太,嘴唇动了动,声音更轻了:“那柱子那边……老太太要是知道了……”
“走。”
易忠海转身往后院去,“先去跟老太太通个气。”
后院那间屋光线总是暗些,老太太正靠在藤椅上养神。
易忠海把事儿一五一十说了,连何大清推车出门时车铃那声脆响都没漏掉。
老太太听完,半晌没吱声,手里攥着的拐杖头却慢慢转了一圈。
“得找着柱子。”
老太太终于开口,嗓子有些哑,“他那个脾气,要是知道他爹娶了个比自个儿还大三岁的……准得炸。
咱们在边上添把柴,火就能烧起来。
就算撵不走何大清,也能让父子俩离了心。
往后……柱子那边,再慢慢磨。”
易忠海听着,心里暗暗一惊。
老太太平日里话不多,没想到盘算起这些来,一步跟着一步,纹丝不乱。
他点点头:“我这就去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托人给柱子捎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