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眼皮又耷拉下去,像是累了。
易忠海退出来,轻轻带上门。
院子里不知谁家烧煤炉子,一股淡淡的烟味飘过来,混着早春空气里还没散尽的寒气。
一大妈等在自家门口,见他出来,递了个眼神。
易忠海摇摇头,没说话,只抬头望了望天。
云层厚厚的,压得很低,怕是晚些时候要落雨。
(隔天下午,院门被人拍响了。
声音不重,但很急。
一大妈正在院里晾衣服,手上还滴着水,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个年轻女人,脸被风吹得有点红,眼睛四下里扫了一圈,最后定在一大妈脸上。
“易忠海是住这儿吗?”
女人问,声音有点紧。
一大妈打量着她:“你是……”
“我姓杨,叫杨小迪。”
女人抿了抿嘴唇,“找易师傅有点事。”
一大妈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没露,侧身让了让:“进来吧,他在屋里。”
杨小迪踏进院子,脚步很快,鞋底蹭过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没往两边看,径直朝着易家那扇敞着的门走去。
易忠海已经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了,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突然找上门的女人。
“易师傅。”
杨小迪在他面前站定,呼吸还有点急,“柱子……何雨柱,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听说他爹回来了,还带了人?”
易忠海没立刻回答。
他注意到这女人攥着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院里晾着的床单被风吹得鼓起来,又落下,投下一晃一晃的影子。
几天后我就去打探下,看看那傻小子最近在哪儿进学。
何雨柱待在家里,全然不知那位耳背的老太太又盘算到了自己头上。
若是从前那个混不吝的何雨柱,多半真会照老太太的盘算走。
可如今住在这副躯壳里的,早已不是原来那个人。
就连何大清这门亲事,也是他暗中牵的线。
老太太要是晓得这层,怕是眼珠都得惊得掉出来。
不过等这些人弄明白时,什么都迟了。
何大清自然不清楚院里那些闲言碎语。
他这人面皮向来厚实。
脸皮若不厚,当年怎会抛下何雨柱兄妹,跟着个寡妇跑去保城,直到年岁大了才回来?脸皮若不厚,如今又怎敢娶个比自家儿子才大三岁的姑娘做媳妇?别人爱说什么,何大清压根不在乎。
自己过得舒坦最要紧。
所以当他乐呵呵提着大包小裹回来时,整个院子都知道何大清不仅回了,还带回来个模样俊俏的新媳妇。
好些人探出头来瞧热闹。
只有贾章氏斜着眼,满脸不痛快。
等何大清进了屋,她朝着那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呸!老不正经的!一把年纪了,还好意思娶个大姑娘!”
秦淮茹十八岁嫁进贾家,如今也才二十一。
正巧与宋子语同年。
自家儿媳竟和何大清的新妇一般岁数。
贾章氏心里那股酸气直往上冒。
早先何大清的日子就叫人眼红,后来他走了,院里多少人都等着看何家的笑话。
谁成想这人一回来,过得反倒更滋润了。
那些憋着看戏的,此刻都闷得慌。
贾章氏尤其如此。
邻里间面子上还过得去,没人当面说道,唯独她忍不住甩出那句酸话。
易忠海心里也想嘀咕,可他到底心虚,终究没吭声,沉着脸转身走了。
他盘算着回头得找何雨柱,怎么也得给何大清添点堵。
养老的事,易忠海还是把宝押在贾东旭身上。
何大清回不回来,他并不真在意;他在意的是聋老太太的态度。
毕竟只有借着老太太的势,他才能在这院里挺直腰杆。
不过现下的易忠海,还没动过让全院给贾家捐钱的念头——贾东旭已经转正了,不少人家日子还不如贾家呢。
院里眼下还算太平,即便有些摩擦,也不过是些家长里短的小波澜。
何大清没听见外头贾章氏的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