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某处被轻轻撞了一下,但商人的本能还是让她问出了口:“柱子哥,为什么非得是去建设国家呢?”
何雨柱没有立刻回答。
他理解她的疑问——这个时代的风向,对这些做买卖的人,并不总是和暖的。
“头一样,”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稳,“有国,才有家。
国家若虚弱了,你我都是见过的,那是什么光景。
只有它真正强起来,咱们走在外面,脊梁骨才能挺得直。
不然,任谁都能低看我们一眼。”
陈雪茹默然。
她想起和那些外商打交道时,对方偶尔流露的神情,不由得点了点头。”这话在理。”
“第二样,”
他接着说,语气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只有国家强了,咱们这些人,日子才能真正安稳。
这份安稳,是别的东西换不来的。”
陈雪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沿。
木纹的触感粗糙而真实,让她想起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木桌旁,空了的座位。
窗外有车轱辘碾过石板路的声响,闷闷的,像远处滚过的雷。
“一条命,在那年月里,比草还轻。”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何雨柱没有接话。
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收紧的下颌线上。
屋里光线有些暗,午后残余的天光从窗格斜进来,切割出明暗的界限。
她想起的不是草,是血,黏稠的,浸透了铺在院里的青砖。
父亲不肯接那批订单,母亲攥着她的手,攥得她指骨生疼。
后来,手松开了,再后来,连疼也忘了。
“布匹,”
她忽然说,像是解释给空气听,“那时候,布就是盔甲,是旗帜。”
家人把它看得比命重。
所以命就没了。
绸缎庄的招牌差点也跟着朽烂,直到新的年月到来,尘埃被风吹散了些许,她才敢重新把那块沉甸甸的木头挂出来。
如今世道依旧不算太平,可至少,夜里能听见的更声,不再是 ** 磕碰的脆响。
何雨柱端起粗瓷碗,喝了口水。
喉结滚动一下。”你想做点事。”
这不是问句。
她迎上他的视线,点了点头。
心里某个冻了很久的角落,似乎被这目光烫了一下,开始缓慢地融化。
后来许多事证明,这个念头救了她。
当狂风卷过街巷时,她早已将自己隐入最寻常的市井烟火里。
一家不起眼的铺面,几卷陈年的布料,无人知晓柜台后面究竟藏着什么。
风暴的利齿,只啃噬了虚空。
咕——
一声绵长的鸣响从她腹部传来,打破了寂静。
陈雪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慌忙垂下头,盯着自己鞋尖上一小块污渍,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耳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吱呀声。
何雨柱站了起来。”等着。”
他说。
厨房里很快响起有节奏的切剁声,清脆,利落。
然后是油锅遇热的滋啦,紧接着,一股复杂的香气便弥漫开来,葱姜的辛,肉类的醇,还有某种她说不清的、勾人食欲的暖意。
不过两刻钟光景,几碟菜并一碗汤便摆在了桌上。
菜色寻常,笋片、肉丝、青菜、豆腐,还有一尾不大的鱼,汤汁是奶白色的。
她夹起一筷笋,送入口中。
脆,鲜,一丝恰到好处的咸鲜之后,是笋子本身清甜的余韵。
她怔住了,又尝了肉丝,滑嫩得不似寻常猪肉,裹着薄芡,酱香浓郁。
每一道菜,味道都清晰得过分,彼此却又奇异地和谐。
“这……这就是你说的那种境界?”
她忘了羞赧,抬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普通的菜,竟能这样……”
何雨柱正看着她。
未施脂粉的脸,在饭菜腾起的热气后有些模糊,眉眼却比任何精描细画的妆容都生动。
他见过太多刻意雕琢的美,反而此刻这毫无防备的真实,让他心头莫名一撞。
“食材自己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