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桃酥递给何雨,又从怀里掏出卷浅蓝色的布料:“看见这个,觉得合适。”
布料在夕阳底下泛着柔和的光。
何雨柱接过来摸了摸,棉的,厚实。
“挺好。”
他说。
夜里躺下后,何大清在黑暗里睁着眼。
隔壁屋传来兄妹俩低低的说话声,听不真切,像风吹过窗纸的窸窣响。
他翻了个身,想起白寡妇最后那次争吵时尖利的声音,想起离婚证上那个鲜红的章。
然后他又想起很多年前,何雨刚学会走路时摇摇晃晃扑进他怀里的样子。
院子里的老槐树影子透过窗格子爬进来,在地上拉得细长。
他闭上眼,听见外头远远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一下,两下。
夜还深着。
早饭的蒸汽还没散尽,何雨柱已经推开了门。
何大清没来得及问出口,那个身影就跨上自行车,消失在胡同拐角。
“你哥这是去哪儿?”
何大清转向小女儿。
何雨正专心对付碗里的东西,头也不抬:“管他呢,有吃的就行。”
正阳门附近那条胡同比往常安静。
何雨柱找到那个标记过的门牌,动作很快——两扇完整的牛 ** ,还带着新鲜的血气。
他手指刚触到麻绳,隔壁院墙后突然传来拉扯声。
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奇怪的急切:“雪茹,你得信我。”
“侯三哥……我真不行。”
女声在发抖,像是要哭出来,“你放开手,我保证什么都不说。”
何雨柱停住了。
他贴着墙根,听见纸张翻动的窸窣。
“看看这个,我连夜写的。”
那个叫侯三的男人语速越来越快,“再过两年,真的,钱会全部换掉。
现在的一万块到时候只值一块。
以后买米买布都要票,光有钱没用——这些事现在没人知道,但我清楚。”
墙那边传来轻微的挣扎声。
女声带着哭腔:“你说你是从……从以后来的?可你现在这身份……”
“这身份我会扔掉。”
侯三打断她,“等到七八年,门一开,满地都是机会。
雪茹,你跟我走,到时候什么都有。”
何雨柱慢慢退后两步。
他见过那个叫陈雪茹的姑娘,在绸缎庄柜台后面打算盘,手指细白。
至于侯三……他想起街道办墙上模糊的通告照片。
麻袋已经收好。
他该走了,可脚步没动。
“你是敌特啊侯三哥。”
陈雪茹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每个字都绷得紧,“你现在说的这些,我要是去报告……”
“你不会。”
侯三的声音忽然软下来,近乎哀求,“雪茹,你想想,我能预言以后的事,这还不够证明吗?等到五七年,第二套钱出来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现在跟我走,我们先离开这儿……”
何雨柱弯腰提起麻袋。
铁皮车铃在远处响了一声,很刺耳。
墙后的对话停了片刻。
他推着自行车往外走,轮胎碾过碎石子,声音在胡同里被放大。
回家的路比来时显得长。
何大清还在院里坐着,见他回来,抬了抬眼。
“办完了?”
“嗯。”
何雨柱把车停稳,“碰上点动静。”
“什么动静?”
他没回答,把麻袋拎进厨房。
水缸映出他的脸,额头上有一道不知什么时候蹭上的灰。
何雨凑过来,鼻子动了动:“哥,有牛肉味儿。”
“就你灵。”
何大清在身后说,语气里听不出是夸还是别的。
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