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侯三说的那些话——换钱,票证,要等到七八年。
如果那人真是从以后来的,又偏偏成了敌特……他夹起一筷子菜,听见何雨在问明天吃什么。
夜里躺下时,胡同深处的对话又浮上来。
那些关于未来的话像钩子,扎进脑子里。
他翻身面朝墙壁,黑暗中仿佛又看见那道院门,以及门缝后藏蓝色的、发抖的衣角。
陈雪茹后来会答应吗?那个叫侯三的穿越者,又能在这个年代活多久?
何雨柱闭上眼。
厨房里牛肉已经腌上,盐粒正在慢慢渗进肌理。
而此刻的北京城,无数院落正在夜色中沉睡,对即将到来的换币和票证时代一无所知。
陈雪茹的前夫竟是敌特——这个发现让何雨柱瞬间明白了许多事。
难怪那些旧影像里从不提这个人,也难怪她总能在风浪里稳稳站住脚。
那本记录着未来走向的笔记,恐怕就是她一次次化险为夷的依仗。
有个知晓明日的人从旁指点,哪怕再寻常的人,也能抓住潮头的方向。
他正想着,屋里传来侯三压低的嗓音:“雪茹,信我……我会很轻的。”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变成被捂住嘴的闷响。
何雨柱将自行车往旁一搁,身形掠起,越过院墙直扑那间屋子。
木门在他脚下轰然洞开。
侯三正压在陈雪茹身上胡乱撕扯。
冬衣厚重,他又得腾手捂她的嘴,只扯开领口,露出一小片肩膀的肌肤。
若不是今夜何雨柱在此,结局恐怕不堪设想。
“谁?!”
侯三扭头暴喝。
“送你上路的人。”
何雨柱话音未落已逼至跟前。
侯三反应不慢,伸手便往腰间摸去。
何雨柱岂容他得逞,一把扣住对方手腕。
原想直接拧断,念头忽转——这是个穿越者。
留他在世上,迟早是个祸患。
拳风骤起,击向太阳穴。
何雨柱收着力道,劲力却直透颅骨。
侯三闷声倒地,外表不见伤痕,内里已然碎裂。
何雨柱垂眼看着地上不再动弹的人。
亲手了结一个同类,这感觉有些异样。
他这才转向炕上的人。
陈雪茹泪痕满面,身子微微发颤,稚嫩的脸在昏光里显得格外苍白。
何雨柱扯过一旁的棉褥盖住她,低声问:“伤着没有?”
被子掀开的刹那,陈雪茹才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扑向那个身影,把脸埋进对方衣襟里,哭声像断了线的珠子滚出来。
一只手落在她头发上,动作很轻。”没事了。”
那个声音说,“都结束了。”
黑暗里透进的光,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陈雪茹攥紧对方的衣角,仿佛一松手就会重新坠入深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手,脸颊有些发烫。”谢谢你。”
她声音很低,“要不是你……”
“练武的人耳朵灵。”
对方回答,“本来想扯块布,看见铺子关着门,里头却有动静。”
他顿了顿,“我在外头听见了,那人自己说的——他是特务。”
陈雪茹点头。
她想起那只褐色封皮的笔记本,此刻已不在原处。
那人确实说了不想干了,要带她走。
她不肯,接下来就是撕扯和呼救。
“去报官。”
救她的人说,“别提别的。
就说我是你朋友,你知道我会功夫,听见这儿有滴滴答答的怪声。
再说这人平时鬼鬼祟祟的,你疑心他是特务,才叫我过来看看。”
“那你呢?”
陈雪茹问。
“就说我试探他,他慌了,掏家伙想灭口,被我制住了。”
对方语气平静,“别的不用提。
传出去对你不好。”
陈雪茹鼻子一酸。
这时候还替她想。
“我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