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稳稳立着。
小的那个圆滚滚的,腿脚摆开的架势倒有几分模样;大的那个偶尔伸手调整一下小的肩膀角度,动作很轻。
“这是在做什么呢?”
何大清拢了拢衣襟走过去。
何雨柱没停下手上的动作,只侧过头答:“前些日子认了位老师傅,学了些防身的本事。
现在世道不太平,让小雨也跟着练练,紧要时候能护住自己。”
何大清听了没说什么,点点头转身往灶台方向走:“那你们继续,我去弄早饭。”
“不用忙。”
何雨柱叫住他,“待会我出去买点东西回来。
您今天要是得空,可以上街转转,看看缺什么日常用的物件。”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自行车我下午弄回来,您骑着方便。”
何大清脚步停了停,背对着院子站了会儿,最后只“嗯”
了一声。
灶膛里的火还没生起来,何大清坐在矮凳上有些出神。
他想起昨天夜里那些话——关于再成个家的事,关于要对那小姑娘好。
他其实明白儿子话里的意思。
这两年在外头,和白寡妇那段日子过得不算舒心,到最后连个孩子也没留下。
回来时他心里空落落的,看见何雨怯生生躲在哥哥后头偷瞧他的样子,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他是疼这闺女的。
从前就是。
院子里传来压低了的说话声,混着清晨的凉气飘进来。
何雨柱正在教小姑娘调整呼吸,声音比平时软和许多。
何大清透过半开的门缝望出去,看见儿子蹲下来给妹妹挽袖口,动作仔细。
早饭简单,粥和窝头。
吃饭时何雨柱说:“布匹的事我这几天去寻摸寻摸。
现在还能找到路子,再过段日子恐怕就难了。”
他夹了块咸菜放进妹妹碗里,“您要是见着合适的料子,也留心看看。
颜色鲜亮些的好,小姑娘穿。”
何大清闷头喝粥,过了半晌才说:“知道。”
饭后何雨柱收拾碗筷,何大清站在水缸边舀水。
水瓢碰到缸底发出闷响,他忽然开口:“你说的那些……我记着了。
等开春我就去托人打听。”
他没看儿子,只盯着水面晃动的倒影,“小雨这孩子,我肯定好好待她。”
何雨柱擦碗的手停了停,没接话。
下午自行车推回来时,何雨正蹲在院角看蚂蚁搬家。
何大清试了试车把,铃铛按响的清脆声惊得小姑娘抬起头。
他推车走到她跟前,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糖纸都有些皱了。
“给。”
他递过去。
何雨没马上接,先扭头望了望哥哥。
何雨柱在屋檐下站着,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小姑娘这才伸手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爸”
。
何大清别过脸去,喉咙动了动。
他抬腿跨上车座,丢下一句“我去供销社看看”
,就蹬着车出了院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渐渐远了。
何雨柱走到妹妹身边,揉了揉她头发:“糖甜不甜?”
小姑娘剥开糖纸舔了一口,眼睛弯起来:“甜。”
“那收好了,慢慢吃。”
何雨柱望向院门外空荡荡的巷子,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屋里走。
厨房的柜子里,油罐子还满着,米缸也扎实。
他盘算着明天该去哪个胡同转转——听说西边有户人家私下里倒腾棉布,虽然风险不小,但总得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