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翻过藏在墙缝里的铁盒,钱、房契,还有亡妻留给儿子的几件旧物,一样没少。
他盘算着,回去就把这些全交给儿子。
见父亲确认,何雨柱不再多问。
他瞥向还僵在原地的女人,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还站着等轿子抬你?”
白寡妇这才挪动脚步,慢吞吞跟上来。
“该带的证件都拿上。”
何雨柱头也不回地提醒,“结婚证,户口本。
少一样,这婚今天都离不成。”
女人折返回屋,翻找的动静窸窸窣窣传出来。
当初怕人跑了,是她催着何大清去领的证,如今倒成了捆住自己的绳子。
她把那几张纸攥在手里,指尖掐得发白。
军管处的办事员效率很高,钢印落下,两本暗红色封皮的小册子便换了主人。
整个过程何雨柱没再开过口。
白寡妇嘴唇动了动,朝何大清的方向挤出半句话:“你就真这么走了……”
何大清没听见。
他正低着头,把肩上那个鼓囊囊的包袱往上掂了掂,目光只跟着前面一双儿女的脚跟。
那些关于往后日子的模糊念头,此刻全被另一种光亮照着——那光亮里晃着年轻姑娘扎麻花辫的影子。
女人望着那三道头也不回的背影,喉咙里泛上迟来的涩。
早知今日,当初该对他好点的。
这念头一闪,便被风吹散了。
招待所的房间里泛着旧被褥的潮气。
何雨柱关上门,声音压得平直:“爸,往后你要再找,我不拦着。
可眼睛得擦亮些,别什么人都往家里领。”
他顿了顿,“既然断了,就干净点。
我去车站看看时刻表,早点动身。”
何雨一直紧紧挨着哥哥,这时才仰起脸,眼睛里亮晶晶的:“哥哥,爸爸跟我们一块回家吗?”
“嗯。”
何雨柱揉了揉妹妹的头发,“以后每星期,他都能陪你一天。”
小姑娘雀跃起来,在原地轻轻蹦了一下,嘴里发出小小的欢呼。
这笑声让何大清终于回过神。
他抬起眼,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女儿,慢慢把肩上沉甸甸的包袱卸下来,搁在了脚边。
“爸,你误会了。”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何大清脸上,停顿片刻才继续开口,“你回来还住老屋。
我和小雨在学堂边上另有住处。
她平日要念书,只有歇假的日子才能回去看你。
从学堂到咱们家,路太远了。”
何大清心里像被什么拧了一下。
女儿都到了上学的年纪。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把疑问说出了口。
“怎么……怎么不就在家附近找间学堂呢?”
“谁去接她送她?”
何雨柱反问,“眼下外面不太平,万一遇上拐子呢?我也在念书,是大学,正好挨着小雨的学堂。
谷经理替我们在两所学堂中间寻了处房子。”
何大清更糊涂了,眉头紧紧锁着:“你不是一直在鸿宾楼,跟着田师傅学手艺吗?怎么又跑去读大学了?你连中学都没念完,哪能读大学?”
何雨柱语气没什么起伏,将这两年的事慢慢说了出来。
窗外的光影挪了一截。
何大清听完,眼睛睁得老大,直直地盯着儿子,仿佛头一回看清他的模样。
他喉咙有些发干,声音带着不确定:
“你是说……你现在是厨艺行当里公认的宗师了?而且,你教小雨认字的时候,自己温书,考进了华清大学?如今是鸿宾楼挂名的头灶,每月一百八十万的薪饷,不用日日当值?他们还赠了你一座四进的宅院?”
何雨柱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
何大清抬手,狠狠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
嘶——痛感鲜明地窜上来。
不是梦。
这真是他那个儿子吗?若不是这清晰的疼,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在听什么荒诞的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