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是考大学,单是“厨艺宗师”
这几个字,就已像云端上的传闻。
他当年费尽心力,也不过将手艺练到“大成”
的境界,凭此每月能挣上五六十万。
大成之上,尚有巅峰、大师,最后才是宗师。
他清楚,举国上下,也找不出几个宗师来。
可他的儿子,不仅成了宗师,还考进了顶尖的华清大学。
何雨柱站起身,掸了掸衣角:“你先和小雨慢慢说说话。
我得去火车站买票。
回来再细聊。”
何大清怔怔地应了一声,看着儿子转身出去的背影,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刚才听到的每一句话。
火车站的售票窗口前,何雨柱递出钞票,三张返程的车票很快落进掌心。
他捏着那几张硬纸片走回招待所,推开门时,一道灼热的视线立刻钉在了他身上。
屋里,何大清正搓着手,眼睛里像烧着两团火。”傻柱,”
他声音压得有些紧,“你现在都是宗师了,待遇……肯定低不了吧?”
何雨柱在床边坐下,点了点头。”嗯,工资加上奖金,一个月一千多万出头。”
他抬起眼,“怎么?”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何大清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一千……多万?”
他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对,晋升这三个月,每月都是这个数。”
何雨柱语气没什么起伏,“怎么了?”
“怎么了?”
何大清猛地站起来,手指在空中虚点着,“那是一千多万!多少人拼死拼活一年也摸不着边!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一百八十多万听着是不少,可跟一千多万比算个啥?不行,你给我回去上班!上什么大学?那地方烧钱还耽误工夫!”
何雨柱没动,只是看着他。
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你回去,好好过你的日子。
该上班上班,手里宽裕了,托个靠谱的媒人,寻个年轻顺眼的伴儿。
你的日子你自己经营,我的事,你别插手。
两年前你撒手不管我和雨水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南锣鼓巷那房子还是你的,我不要。
将来你有了新的家小,也住得开。
我自己有住处。
过了年我就满十八,成年了。
我要走哪条路,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是你爹!”
何大清吼了出来,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爹?”
何雨柱轻轻反问,那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温度,“当年你跟那个寡妇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是爹?两年前那个冬天,我和雨水在她家门口站了一整夜,冻得手脚都没知觉了,你怎么不想想你是爹?要不是雨水总念叨你,我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这儿一步。
别以为我看不透——我跟那白寡妇说的话,不过是给你递个台阶。
当年你舍不得出来,真是被她拦着?还是你自己舍不得那点温存?这两年腻了,正好借着我给的由头脱身,对吧?你要不是我爹,我连这张车票都不会买。”
他停顿了一下,吸进一口微凉的空气,“好了,这事到此为止。
另外,回去以后,别跟院里任何人提我的情况。”
何大清愣了愣,脸上满是不解:“光宗耀祖的事,为啥瞒着?”
“你怎么来的这儿,自己心里没数?”
何雨柱的视线扫过父亲的脸,“那个白寡妇怎么对你的,我没说清楚么?那是易忠海牵的线,是他花钱找来的寡妇。
目的就是把你弄走,好算计着让我将来给他养老。
你要是把事儿捅出去,他能把我算计进牢里,也能把你算计得没影儿。
你真以为,贾东旭他爹……是意外没的?”
何大清的手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收回去。
他盯着眼前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儿子,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窗外有车铃铛响过去,叮铃铃的,刺得人耳朵发麻。
“你刚才说……”
何大清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几乎要被屋外的风声盖过去,“易忠海……一分钱都没给过你们?”
何雨柱没点头,也没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