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卖包子的事呢？”
何雨柱问。
“不卖包子，我们靠什么活？”
何大清的声音低了下去，“城里还没解放，可兵已经压到城边了。
铺子全关了，厂子也停了，谁都怕被卷进去。
咱们家空荡荡的，除了那点面、那点馅，还能指望什么？”
这话让何雨柱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下去。
成分的问题，看来能说清楚。
接下来是另一件事。
他抬起眼，看着对面的人：“我明白了。
现在你怎么打算？是继续留在这儿，给那个姓白的拉帮套，还是回去？要是回去，我托人在乡下给你寻个没嫁过的姑娘。
你们正经成个家，我不恨你，也不怨你。
你是男人，要过日子，再找一个，天经地义。
我不拦着你再婚，可你结婚，不想着我，也该想想雨水。
她才多大？天天夜里做梦都喊爹。
你要是还想跟白寡妇过，我不拦，但回去把房子过户到雨水名下。
往后每个月，生活费、学费，一分不能少。
雨水今年已经上一年级了。”
何大清忽然问：“易忠海没给你钱，你怎么把雨水带好的？”
何雨柱没接这话。
他还不知道对方会选哪条路。”这你别管。
你就说，你怎么想？”
沉默像滴进油里的水，慢慢漾开。
过了好一会儿，何大清才开口，声音有点干：“傻柱，你真能帮我找个……没嫁过的？”
何雨柱嘴角扯了一下，那表情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爸，你有正经工作，有手艺，在帝都的院子里还有两间房。
想找个媳妇，难吗？多塞点钱给媒人，乡下还不是随便挑？模样不好的，咱还看不上。
进了门要是伺候不好你，就让她回乡下。
现在什么光景，你比我清楚——儿子金贵，姑娘嘛，总归是别人家的。”
这话钻进何大清耳朵里，他腮帮子的肌肉绷紧了，又松开。
终于，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我跟你回去。
可这边怎么办？”
“离婚。”
何雨柱答得干脆，像刀切豆腐。
“小白肯定不答应。”
“有什么不答应的？你给她养了两年孩子，工资也都攥在她手里吧？两年了，她肚皮一点动静都没有。
搁从前，这理由足够休了她。
她要是赖着不去，那就上法院判。
你猜猜，一个寡妇，没了男人撑着，在这儿还能不能过下去？”
要知道，你转身就能离开，她却得继续留在这个地方生活。
要是那边还不松口，就把她和易忠海联手给你下套的事摊开来说。
再说，你这手艺明明能养活一大家子，怎么反倒被一个寡妇拿捏住了？
男人总得有点骨气，哪能让白寡妇这样为难你？
何大清搓着手，声音压得很低：
“前阵子有个流氓罪给毙了……我可不敢，活着比什么都强。”
何雨柱皱起眉：
“你们是正经夫妻，哪能算流氓？要论也是他们骗婚。
她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凭什么说不能再生？何况你还有个七岁的闺女没成年呢。
这叫没负担？难道我妹妹就该没爹？”
他顿了顿，语气硬了几分：
“这事交给我办。
只要你铁了心回去，跟白寡妇把婚离了。”
何大清缩着肩膀点点头：
“成，我铁了心。
那就……拜托你了。”
何雨柱应了一声：
“放心，肯定办妥。
先出去找个地方安顿，你和雨水在这儿住几天。
好好陪陪她——雨水一直惦记你。”
何雨水紧紧搂住父亲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头，一声不吭。
何大清看着她这样，心里像被什么揪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