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说几句软话,哄一哄,不怕他不心软。
何雨柱没再理会她,循着父亲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三人在一处茶馆的角落坐下。
何大清将何雨放在身旁的凳子上,目 ** 杂地落在儿子脸上。
“柱子,”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 ** 妹照顾得不错。
我寄回去的钱,你都用在她身上了吧?”
何雨柱脸上适时地浮起一丝错愕:“钱?什么钱?我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什么?!”
何大清猛地坐直了身子,茶碗被碰得轻响,“我托了易忠海转交的!我到了这儿,第二个月就寻着了活计,第三个月起,每月十五万,雷打不动地寄回去。
想着你学徒没多少进项,雨儿又小,这钱虽不多,总够你俩糊口……”
何雨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打断了父亲的话。
易忠海那张脸在记忆里晃了晃,很快被何雨柱按了下去。
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先不提他。”
何雨柱声音沉了沉,“说说咱家。
当年定下的雇农,真没动过手脚?”
“手脚?”
何大清像是被烫了一下,“这能乱动?”
“谭家菜呢?”
何雨柱往前倾了倾身子,“那是伺候过官府的玩意儿,寻常扛活的人家,哪碰得到这个?”
屋里静了片刻。
何大清的手在膝盖上搓了搓,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窗外的天色暗了些,云层压得很低。
“不是家传的。”
他终于开口,语速很慢,“你爷爷……我爹,早年是谭家的仆役,签了死契的那种。
后来世道变了,不许蓄奴了。
再后来,谭家遭了祸。”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夜之间,没了。
宅子烧了,人也差不多没了。
你爷爷摸黑背出来两个人——谭家的太太,还有个没多大的女娃。
太太后来回了娘家,临走前,把一本册子塞给了你爷爷。
就是那本菜谱。”
何雨柱没吭声,只听着。
“凭那点手艺,你爷爷一路辗转,到了这儿。
遇上 ** ,成了家。
这些事,当年定成分的时候,我都原原本本交代了。
查过,核实过,才定了雇农。”
何大清抬起眼,“要是正经传人,我能混成这副模样?娄家那位太太,就是当年被背出来的女娃。
这层关系,轧钢厂里有些人知道。
所以我能进去干活,一是手艺还成,二来……也算沾了点旧日的情分。
但情分是情分,成分是成分。
你爷爷那张卖身契,白纸黑字,改不了。”
原来根子在这儿。
何雨柱往后靠了靠,木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怪不得,那些年里,从没人拿这个做文章。
不是不想,是动不了。
“明白了。”
他吐出三个字。
何大清看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
但何雨柱已经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开始飘雨丝,细细的,斜打在玻璃上,留下一条条很快又消失的水痕。
有些事,像这雨痕,看着没了,底子却还在。
何大清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像是计算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