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没接她的话,只盯着父亲那双布满茧子的手。
“爸,你这双手艺,搁哪儿挣不来五十万?城里姑娘不说,乡下寻个踏实过日子的难么?你还没满四十,往后日子长着。”
他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楚:“她哪是要跟你过日子?不过是借你的力气养大她那两个儿子。
等他们翅膀硬了,你这把老骨头还能往哪儿搁?”
围在院墙外的人影晃了晃。
有声音飘进来:“何家这小子,眼睛亮。”
“可不是,年纪轻,心里倒门清。”
“白家这两年……他简直像头拉磨的驴。”
何大清听着,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这两年:天没亮就起身,灶台总是冷的,夜里回来连口热水都得自己烧。
白寡妇刚要张嘴,何雨柱已经截断了她的话头。
“爸,你当初怕她告你耍流氓。
可如今你们是登过记的夫妻,她告不着。
现在分开,正好脱身。”
他往前迈了半步,“你出去问问,哪家男人在外挣了钱,回家还得看人脸色的?况且——”
他目光转向白寡妇,后者下意识退了半步。
“她不敢告。
我查过了,两年前是易忠海找的她,药也是易忠海给的。
说破了天,这也是他们俩做的局。”
白寡妇的呼吸骤然停了。
何大清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垂着的眼睛此刻瞪得发红。
原来那晚昏沉沉的记忆不是意外——是有人在他酒里撒了东西。
这两年他抛下亲生儿女,在这儿当牛做马,竟是从一开始就被人推进了坑里。
他盯着白寡妇,对方别开了脸,手指绞着衣角。
是了,那天易忠海确实塞过钱。
让她“照应”
着灌醉何大清。
至于何雨柱怎么知道的……白寡妇脑子里乱糟糟的。
也许是易忠海自己漏了风,也许这少年早就暗地里把每块砖都翻过了。
风从院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斜了斜。
何大清慢慢站直了腰。
何雨柱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让白氏心头一紧,以为他当真握住了什么把柄。
她抿着嘴,没再出声辩解。
何大清看着她这副默认的样子,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爸,”
何雨柱转向父亲,声音比往日沉静许多,“能单独说几句话么?”
何大清打量着儿子,那张脸似乎褪去了不少青涩,添了些他看不透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
白氏却慌了神,她绝不能放何大清离开。
如今这日子多舒心,只需在家操持些琐碎,不必再为几个铜板顶着日头四处找活计。
何大清有手艺,每日从做工的地方带回来的那些吃食,虽是剩的,可油水足,又不花一个子儿。
他挣的工钱,更是全数攒着,盘算着将来给她儿子成家立业用。
若是何大清走了,再回到从前那种紧巴巴的光景……她不敢想。
“大清,别走!”
白氏急忙扯住他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哀求,“往后这个家你说了算,成不成?我……我再不招惹柱子了。”
何雨把脸埋在父亲颈窝,小手箍得紧紧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爸爸,雨很听话,你别不要雨。”
女儿的话像一根针,扎进何大清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看白氏,只对何雨柱颔首:“找个清净地方。”
他抱着何雨转身就往外走。
白氏起身想追,何雨柱横跨一步,挡在了门前。
他的眼神冷得像结了冰,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白氏,识相点。
再往前,我不介意让你尝尝拳头的滋味。”
那目光里的狠厉让白氏打了个寒噤,僵在原地。
她转念一想,自己和何大清终究没扯开那纸文书,他总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