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傻柱那副样子,真值得费这么大劲?”
“什么值不值得!”
聋老太太皱起眉,“这院里我瞧遍了,就数傻柱最重情义,脑子又直。
别的人,不是有爹娘撑腰,就是太精,糊弄不住。
养老这事,傻柱最合适。
要我说,贾东旭可不是什么好选——你看看他那个娘,能让你顺心?”
易忠海却摆摆手:“东旭人品不差。
贾章氏那人我清楚,贪嘴、爱财、心眼小,坏毛病一堆。
可正因为这样,往后才容易拿捏。”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便转了话头:“罢了,随你。
不过有件事,你得替我办。”
“您说。”
“去鸿宾楼,散点关于傻柱的闲话。
把他名声搞臭。”
聋老太太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等楼里的人都听说了,不管真假,压力之下,鸿宾楼多半会撵他走。
等那小子回来,咱们先别急着给他找活计。
你每日送些剩饭冷菜过去,饿不死就行。
这傻柱子啊,看来还得好好磨一磨。”
易忠海听得一怔,没料到这平日看着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手段竟这般利落。
* * *
易忠海还愣着神,聋老太太又连唤了他两声:“忠海!忠海!”
他猛地回魂:“老太太,您刚说什么?”
“我交代你的事,听进去了没?”
“听是听了,”
易忠海搓了搓手,“可眼下傻柱根本不听我的劝,不肯回来。
之前不是试过了么?”
他方才的神情你也瞧见了,我们就算想伸手也使不上劲。
老太太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摩挲着扶手磨损的边缘。
屋里静得能听见炭火偶尔爆开的细响。
过了半晌,她才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本不愿走到这一步。
可既然那孩子不肯顺着道走,我也就没了别的选择。”
她顿了顿,窗外的天色正一点点暗下去。
“他不肯回这院子,那就让鸿宾楼把他推回来。”
易忠海猛地抬起头,手里的茶碗晃了晃,几滴茶水溅在手背上。”您……您在鸿宾楼里也有能说上话的人?”
老太太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想哪儿去了。
要真有门路,何苦绕这么大圈子。”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你去寻几个人,就传话,说傻柱那孩子……”
易忠海听着,眼睛渐渐亮起来。
他放下茶碗,碗底碰着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这么一来,鸿宾楼的掌柜,或是他师父听见风声,怕是容不下他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
暮色从窗格漫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正是这个意思。
这世道,名声能把人捧上天,也能把人按进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