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她停了停,像是喘了口气,“至于他往后怎么过,就跟咱们不相干了。

    若是他肯乖乖听话,我何至于用这招。

    等他服了软,我们再慢慢把他拢回来。”

    

    易忠海听着,后背忽然有些发凉。

    自己那些盘算,在老太太跟前简直像孩子过家家。

    

    “记着,”

    老太太又叮嘱,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去找人的时候,把自己藏严实了。

    半点痕迹都不能露。

    要是让他察觉是你在背后使力,这些工夫就全白费了。”

    她看着易忠海,目光像针,“你们两口子照应我这些年,傻柱子是我给你们留的一条后路。

    你想指望贾东旭,我不拦你。

    但鸡蛋别都搁一个篮子里——这道理不用我多说吧?”

    

    易忠海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傻柱呢,就先当个备着的。”

    老太太继续说,声音里透出疲倦,“眼下这孩子就像只没驯熟的鹰。

    咱们得熬他。

    熬鹰的头一步,就是得先把他从天上拽下来。

    总在天上飞着,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使不上劲,对不对?”

    

    易忠海重重地点了下头。”我明白了。

    多谢您提点。”

    

    老太太摆摆手,整个人陷进椅子里。”去吧。

    我乏了。”

    她合上眼,“这事明天就着手办,别拖。

    拖久了容易生变。”

    

    “不至于吧?”

    易忠海站起身,“这种事,不都得慢慢来么?”

    

    老太太没睁眼,只是嘴角扯了扯。”话是这么说,理也是这个理。

    可我这儿,”

    她抬手按了按心口,“总觉得空荡荡的,不踏实。

    像是要出什么事似的。”

    她摇摇头,“算了,不想了。

    你去办吧。

    只要把傻柱这件事办妥了,我往后也就安心了。

    眼下咱们身子骨还硬朗,等真到了动不了的那天,再想做什么可就难了。”

    

    易忠海又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听着那脚步声远了,消失在院门外,老太太才缓缓睁开眼。

    屋子里已经暗透了,只有炭盆里还剩一点微弱的红光。

    她对着那片昏暗,低声说了句什么,话音很快散在空气里,听不真切。

    

    锁好门时,院里的槐树影子正斜斜地压过门槛。

    他朝前院唤了一声,那个小小的身影便从日头底下跑回来,额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哥,现在就走吗?”

    

    “嗯。”

    他弯腰将孩子抱起来,安置在自行车前梁上,“跟我去师父那儿。”

    

    车轮碾过青石板,轧出细碎的声响。

    阎埠贵从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柱子,这么早就出去?”

    

    “晚了路上不清静。”

    他脚下一蹬,车便滑出了院门。

    背后的目光黏在脊梁上,像沾了晨露的蛛丝——那是从西厢房窗格里漏出来的视线,混着灶台边低低的絮语。

    他早察觉了,那种近乎实质的抵触,从两个衰老的躯体里渗出来,稠得能在空气里留下痕迹。

    五零年才来到这具身体,锅铲没为谁热过,情分自然也无从谈起。

    

    孩子在后座扭过头:“不回家吗?”

    

    “先去鸿宾楼。”

    风把他声音吹得有些散,“想谷叔叔了?”

    

    “想!”

    小手举起来挥了挥,笑声铃铛似的滚了一路。

    

    酒楼的红漆柱子从街角转出来时,跑堂的已经瞧见了他们。

    招呼声从门槛里涌出来:“何师傅回来了!”

    “今儿得空?”

    他点点头,单脚支住车,把孩子抱下来。

    掌心触到棉布下瘦伶伶的肩胛骨时,西厢房窗后的画面又闪过——老太太枯藤般的手指捻着佛珠,嘴角却朝下撇着,像道封死的门缝。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哦,“奶奶给你做主”

    。

    主什么主呢,这院子从来不是谁的。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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