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他得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田泽华望着徒弟的背影消失在门廊拐角,轻轻叹了口气。
他端起手边半凉的茶抿了一口,茶水有些涩。
窗外传来街市隐约的喧嚷,三轮车的铃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何雨柱回到暂住的小屋。
雨水正蹲在地上整理几本书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哥,都说好了?”
“说好了。”
他环顾这间住了许久的屋子。
墙角堆着两个打好的包袱,除此之外,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当。
墙壁被经年的炊烟熏出淡淡的黄渍,窗棂的木头有些开裂,但擦得很干净。
这里的一切都简单得过分,却也承载了他这些年所有的清晨与夜晚。
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
晚风涌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还有不知谁家正在炝锅的葱蒜香气。
远处鸿宾楼的招牌在暮色里亮起暖黄的光,那光晕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雨水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哥,你看什么?”
“看看以后回来时,这条路还认不认得。”
何雨柱说着,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走,带你去看看新住处。
这回,咱们住个宽敞的。”
雨水眼睛亮了亮,又小声问:“贵不贵?”
“谷经理帮着张罗的,价钱合适。”
他提起地上的包袱,一个挎在肩上,一个拎在手里,“走吧,趁天还没黑透。”
两人出了门,沿着青石板路往南走。
路灯陆续亮起来,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时而拉长,时而缩短。
路过鸿宾楼后巷时,何雨柱脚步顿了顿。
厨房的排气窗正涌出滚滚白汽,里面传来锅铲碰撞的脆响,还有伙计吆喝“走菜”
的嗓音。
那声音他听了千百遍,此刻却觉得有些遥远了。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新住处离鸿宾楼隔了两条街,是个独门小院。
房东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串黄铜钥匙。
看见何雨柱,他迎上来:“是何师傅吧?谷经理都交代过了。
屋子收拾过了,您看看合不合意。”
院子不大,但齐整。
青砖铺地,墙角种着一丛半枯的月季。
正房三间,窗纸是新糊的,透出里头煤油灯暖融融的光晕。
何雨柱推开东屋的门。
一股桐油混合着石灰的味道扑面而来。
墙壁显然刚粉刷过,白得有些晃眼。
地面是夯实的黄土,扫得干干净净。
靠墙摆着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
窗户开在南墙,此刻正对着深蓝的夜空,能看见几颗早早亮起的星子。
雨水跑进去,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转了一圈,脚步声带着回音。
她跑到窗边,踮起脚往外看:“哥,这儿能看见槐树!”
何雨柱走过去。
窗外确实有棵老槐树,枝桠伸到屋檐附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树梢上头,一弯细月正慢慢爬上来。
“喜欢么?”
他问。
雨水用力点头,又犹豫了一下:“就是……太大了。”
“大点好。”
何雨柱把包袱放在床上,“往后你写字念书,都有地方。
我也能摆开摊子琢磨些东西。”
房东在门外咳嗽一声:“何师傅,灶台在西厢房,柴火备了些在檐下。
水缸是满的。
您先收拾,缺什么明天再说。”
送走房东,何雨柱站在院子当中。
夜风比刚才更凉了些,吹得衣角簌簌作响。
他抬头望了望天,又回头看看屋里——雨水已经点亮了油灯,正小心翼翼地把那几本书册摆在桌上,一本一本抚平卷起的边角。
灯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崭新的白墙上,小小的,却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