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过来,眯着眼辨认报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铅字。
“真是何师傅?”
“报纸上写的,还能有错?”
低语声像水波一样荡开。
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笑着道贺。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听不清具体字句,只汇成一片嗡嗡的喧闹。
何雨柱看着报纸上自己的名字,墨迹很新,在光线下有些反光。
他感觉到嘴角自己弯了起来。
后厨门帘被掀开又落下。
谷经理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大家忽然都不说话了。
谁都知道,这几个月酒楼的生意比从前红火得多,来的客人多半是为了尝一口何师傅的手艺。
灶台前的那个位置,几乎成了酒楼的招牌。
如今招牌要走了,往后会怎样呢?空气里飘着菜香,却也掺进了一丝别的什么。
何雨柱想起刚来这儿的时候。
他牵着妹妹的手,站在酒楼 ** 。
妹妹的辫子有点松了,他自己袖口磨得发白。
谷经理打量他们兄妹俩,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最后点了点头,说,留下吧。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他把报纸折好,塞进围裙口袋。
面粉的粉末在阳光里缓缓飘落。
远处传来街上电车驶过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就在这片沉默快要凝固的时候,脚步声又响了回来。
谷经理重新出现在门口,手里多了一个布包。
他走到何雨柱面前,把布包递过去。
“拿着。”
谷经理说,脸上没什么表情,“早就备下的。
说过要给你个惊喜,我说话算数。”
布包不重,摸不出里面是什么。
何雨柱接过来,点了点头。
“谢谢经理。”
谷经理摆摆手,转身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住脚,侧过半边脸,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后厨重新活络起来。
水龙头哗哗响,菜刀起落,锅铲碰撞。
何雨柱解开围裙,走到窗边。
窗外是那条熟悉的巷子,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褪色的衣裳,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看了一会儿,把布包夹在胳膊下面,推门走了出去。
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起眼睛,沿着墙根的阴影慢慢往前走。
口袋里那张报纸随着步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一下,又一下。
谷经理穿过人群,停在了何雨柱面前。
他从怀里取出两份文件,纸张边缘已经微微发黄。
“柱子,”
他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安静下来,“你考上大学了,这两样东西,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第一份文件被展开。
谷经理的手指按在纸面上,留下浅浅的印子。”还记得你答应过的事吗?鸿宾楼的荣誉主厨,签了这份契约,位置就是你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何雨柱脸上,“只要鸿宾楼还在,你就一直是。
往后想掌勺,也只能回这儿来。
想清楚了吗?”
何雨柱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契约上的字迹,过了片刻才开口:“谷经理,签了这个,就算我不来上班,工资也照给?”
“照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