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十七岁……确实太早了。”
他抬起眼睛,目光落在年轻人脸上。
这两年,他见过这双手如何将最寻常的食材变成令人失语的艺术,也见过这双眼睛在灶火映照下,偶尔会望向更远的地方。
那不是厨子该有的眼神——至少不全是。
那里面装着别的东西,一种谷经理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最终却被油烟熏淡了的东西。
“不去别家饭店?”
谷经理问,语气像是确认,又像是提醒。
“不去。”
回答得很干脆,“如果哪天我真想回来拿锅铲,也只回这儿。”
谷经理点点头。
他需要这个承诺,哪怕只是口头上的。
鸿宾楼不缺厨子,缺的是压得住场子的名字。
一个十七岁就摸到宗师门槛的名字,哪怕只是挂在那里,也足够让对街那几家安分几年。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
舌尖尝到淡淡的涩,随后是回甘。
“这样吧。”
他放下杯子,瓷器碰触木桌的声音很轻,“挂个名。
不用你天天来,四年一次的厨艺大赛露个面就行——也不用真动手,坐那儿就好。
每个月一百十万,从今天开始算。”
何雨柱的眉毛动了动。”这……”
“听我说完。”
谷经理摆摆手,“到你十月份去学校前,基本工资提到五百万。
读书总要用钱,就算学校不收,你还有个妹妹要养。”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年轻人没有立刻拒绝,这让他心里踏实了些。
“下次大赛还早着呢,至少得等入秋后各家掌柜坐下来商量。”
谷经理继续说,语气放得更缓,“就算真要办,你也就是代表鸿宾楼露个脸。
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何雨柱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又松开。
“行。”
他终于说,“再推辞,就是我不懂事了。”
谷经理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下来。
他拿起茶壶,给两个杯子重新斟满。
热水冲进杯底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那就这么定了。”
他说,“我会跟行里通个气。”
“会不会……太招摇了?”
“招摇?”
谷经理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要的就是招摇。
让所有人都知道,鸿宾楼的招牌下面,挂着谁的名字。”
他举起茶杯,没有碰杯的动作,只是举着。
何雨柱迟疑了一瞬,也端起了自己那杯。
茶汤在瓷杯里微微晃动,映出天花板上老式吊灯模糊的光晕。
两人各自喝了一口。
茶已经彻底凉了,但咽下去时,喉咙里却升起一股暖意。
窗外,黄昏正一寸寸侵蚀天空。
鸿宾楼后厨开始传来准备晚市的响动——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油锅初沸时的滋滋响,还有伙计们压低嗓门的交谈。
那些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谷经理看着坐在对面的年轻人。
十七岁,嘴角的绒毛还没褪干净,手指关节却已经有了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
这样一个孩子,马上就要走进完全不同的生活里去了。
“去吧。”